“5.12”汶川大地震为何震出许多小英雄-一周年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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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汶川大地震为何震出许多小英雄

2009-4-24 8:35:00 作者：孙云晓 来源：博客

英雄就在我们身边                                                          ---读《震不垮的川娃子》                                        孙云晓    在“5.12”汶川大地震一周年即将到来的日子，我读了长篇报告文学《震不垮的川娃子》，特别想对女作家孙晶岩说一声“谢谢”，因为她以博大的情怀和惊心动魄的文字，写出了我期待已久的作品。     相当于1500颗广岛原子弹能量的“5.12”汶川大地震，是人类史上的特大悲剧，也是对改革开放的中国的全面挑战。令世界惊叹的是，中国人不但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并且激发出了强悍的团结一心抗震救灾精神。《震不垮的川娃子》一书是具有震撼力的作品，而震撼力正是报告文学的第一特征。该书给我最深刻的启示，就是英雄就在我们身边。这部作品的诞生过程同样充满了英雄主义的色彩。     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现象，如果没有灾难的降临，谁也不会相信他们会是英雄。可是，当灾难骤然袭来，这些极其平凡的人做出了极不平凡的事迹，任凭谁也不会否认他们是真正的英雄。这或许表明，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存在着英雄的基因，只要有适当的环境和教育，就会英雄遍地。     2008年6月27日，中央文明办、教育部、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联合发出《关于表彰“抗震救灾英雄少年”和“抗震救灾优秀少年”的决定》,授予林浩等20名同学“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称号,授予马小凤等30名同学“抗震救灾优秀少年”称号。这50名事迹突出的孩子组成个性鲜明的英雄群像，让人们既充满喜爱之情又感慨万千。     为什么说感慨万千呢？因为长期以来，人们对于这一代孩子充满担忧，如常有媒体说他们自私冷漠心中没有别人，说他们贪图享乐不知道奋斗，说他们脆弱经不起挫折等等。可是，在这些英雄少年身上，这些缺点不仅没有了，反而凸显出许多优良的品质，如勇于担当的责任意识、舍己为人的大爱之心、顽强不屈的拼搏精神、机智勇敢的脱险能力等等。也就是说，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的表现似乎颠覆了人们对于一代孩子的评价。     读《震不垮的川娃子》就像走进英雄少年的画廊，该书生动形象地描述了18位抗震救灾优秀少年的事迹材料。细读之后会发现他们绝大多数都是90后一代，即20世纪90年代出生的孩子。在他们的事迹中，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是负责、顽强、机智和乐观，其中，机智脱险和坚定乐观展示了新一代的新特点。     如《震不垮的川娃子》开卷第一篇《家中唯一的男子汉--郑小鹏》，就荣获了“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称号。这个13岁的小男子汉，是四川省德阳市什邡市红白中学初一年级男生。地震发生后，郑小鹏与幸存的老师和同学，一起用手刨开废墟上的砖块，努力营救同学。下午4点左右，郑小鹏发现一个被埋在水泥板下的同学。水泥板里有钢筋，相互胶着用手根本无法抬开。正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郑小鹏迅速跑到街上，从瓦砾下的铁匠铺里，找来了截断钢筋的工具。大家将钢筋截断，搬开水泥板，将同学成功救出。当郑小鹏在救助同学时，发现附近的化工厂液氨泄漏气味难闻，又与堂哥一道翻山越岭通知附近的30多名乡亲转移脱险。在北京开大会时，有人为郑小鹏写讲稿，说液氨泄漏了，解放军来了，带领他们跑出了大山。他不愿意这样讲，因为这不是事实。     与以往的小英雄不同，这次荣获“抗震救灾优秀少年”称号的孩子多数是机智与勇敢是相互促进的。如《震不垮的川娃子》记述的康洁，11岁，是四川省阿坝州汶川县映秀小学六年级女生。地震时，康洁和同学正在上课。就在教学楼即将倒塌的瞬间，她选择了跳楼逃生。康洁说，“就那么白白地死在教室里，还不如拿性命去拼一回。”教学楼前面是操场，后面是菜地。她迅速判断道：“操场上是水泥地，摔下去肯定死；菜地里都是黄土泥巴，跳下去还有一点希望。”康洁从楼上跳下去时，湿软的菜地救了康洁，她只有腿被划伤。刚跳下来，房子就塌了，很多老师都被压住。康洁冲进倒塌的教学楼，奋力搜救被困的老师和同学。     我们该怎么解释这些平凡少年的英雄行为呢？《震不垮的川娃子》给了我们某些启示。这部作品分三个部分，第一章描述了18个英雄少年的事迹，第二章描述了8位英雄教师的事迹，第三章描述了社会各方对灾区的援助。这是一个合理而又严密的结构，说明良好的环境和教育是英雄少年成长的坚实基础。     《震不垮的川娃子》一书记述的前两位年轻女教师袁文婷（26岁）和向倩（21岁）以及男教师谭千秋（51岁），都是在地震来临时舍身忘己救学生。他们先是指挥学生逃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把学生护卫在自己的身体之下。作者写向倩时有一段描述是格外动人心魄的：     “她的讲台离门口有两米之遥，门口的走廊和楼梯都没有塌，她只需要两秒钟就可以离开教室到达安全地带。她在大学是百米短跑冠军，她完全可以迅速逃生。可她却把生动希望留给了学生，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这是一个极为典型的细节，因为所有的讲台都在离教室门口最近的位置，所有的教师都是最容易逃生的，但绝大多数教师都没有选择抢先逃生，而是首先抢救学生的生命。这些以爱心为魂魄的教师给予英雄少年最丰富的精神营养。     向倩生活在一个教师家庭，父亲向忠海是一所小学的副校长。当这位充满爱心的父亲把女儿断成三截的身体拼接在一起，他含着泪说：“我能理解，她是老师，应该这样！     大量的感人事迹告诉我们，英雄就在我们身边，英雄的精神甚至就在我们自己身上。毫无疑问，这样的发现对于教育具有深刻的启迪：我们应当相信儿童，相信儿童拥有巨大的潜能，相信儿童拥有真善美的品质，同时，我们也要懂得儿童的潜能和品质尚处于萌芽和成长的状态，需要我们在儿童心里播撒更多的阳光和雨露，这样才能把他们的潜能变为现实。     作者说她在汶川地震中，发现危难的关键时刻有三个特点：一是男孩儿比女孩儿反应快；二是平时调皮捣蛋的孩子比高分加绵羊的孩子反应快；三是有过生活历练的民工子弟比平时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反应快。作者并且举出林浩、郑小鹏、卿静文等均为留守儿童为例，这些都是令人信服的。这或许可以表明，是生活乃至磨难造就了小英雄的成长，教育对于儿童的发展既有帮助也可能有伤害，是需要改进和完善的。     这里，也出现了值得讨论的问题，即如何看待儿童的弱点以及与英雄品质之间的关系。应当说，儿童本身是弱势群体，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儿童表现出更加恐惧、更加退缩、更加无能，这是完全正常的反应，是他们成长中的一个过程和特点。因此，《未成年人保护法》确立了对儿童应当优先保护和特殊保护的原则。当然，有些儿童在初步适应了突发事件后，可能会表现出某些英雄行为，这也是正常的反应。需要注意的是，对于英雄少年也要给予特殊保护，而不可将他们与成年人同样对待。     特别令人欣喜的是，英雄少年们不再是高大全的形象，而是自然地展现真实独特的个性。《震不垮的川娃子》一书中记述了荣获“抗震救灾优秀少年”称号的邓清清的事迹，她14岁，是四川省德阳市什邡市蓥华镇中学初一年级女生。当邓清清被武警部队的官兵抢救出来时，她还在废墟里打着手电筒看书。在一般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勤奋学习的典型。可是她却坦然地说：“下面一片漆黑，我怕。我又冷又饿，只能靠看书缓解心中的害怕！”可是，作者在《手电筒女孩儿----邓清清》文中却写道：“人在绝境中做的事昭示着他的人生追求……不满15岁的女孩儿在绝境中捧起了书本，这是奋斗信念的驱使，是自强意识的印证。”我认为这是不符合实际的。《震不垮的川娃子》一书显然是一部抢出来的作品，很多篇章都是急就章，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作者的困难，但这样也难免作品有不足之处，一是对儿童的内心世界探索不够深入，二是写儿童的弱点不够充分，或者说对儿童特点的把握不到位。     表彰和学习英雄少年需要科学的态度，尤其是在抗震救灾时期，应当全面体察广大少年儿童与英雄少年的关系。邓清清承认自己害怕的内心独白，公开出现在“抗震救灾英雄少年”候选人的事迹材料中，是一个值得欣慰的突破。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习惯了神话英雄少年，似乎他们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实际上，在面对地震等灾害的时候，即使是成年人也会害怕，也可能不知所措，这都是完全正常的表现。因此，像邓清清这样坦然承认自己害怕，不仅不会损害自己的形象，而且还会给予同样处境的孩子以心理安慰，相信自己是正常的。     既然英雄少年们如此可敬可爱，人们对于90后一代的整体评价是否应当改变呢？这是一个需要以科学态度回答的问题。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多次调查表明，90后一代总体来说具有九大特征，即充满自信但较为脆弱、富有理想但不甘平凡、重视维权但时常受限、消费自主但习惯攀比、渴望同伴友谊但矛盾较多、喜欢学习但负担较重、主动使用媒介但容易失控、亲子关系缓和但沟通不畅、亲近教师但对教师要求偏高。我认为，这个概括基本上是符合事实的。     一个英雄群体的出现是一代人精神风貌的高端体现，是一个时代道德水平的标志，但不能完全代表一代人的整体状况。具体来说，英雄少年代表了少年儿童群体中的优秀部分，他们的动人事迹让人们看到了孩子身上的巨大潜能。可是，这并不等于说，一部分孩子的顽强不屈，等于全体孩子的顽强不屈。     一代孩子的精神风貌决定于所处环境的社会风貌，而更直接的原因是教育的成败得失。从整体而言，说90后是充满自信但较为脆弱的一代，是因为尽管多数少年儿童情绪稳定，积极乐观，但现实生活中仍有一部分少年儿童情感脆弱，整日被焦虑、抑郁、烦躁、痛苦的情绪控制，难以轻松快乐地生活。调查发现，19.2%的少年儿童“感到抑郁的时候比较多或非常多”。在抑郁的体验上，也存在一定的差异，初中生感到抑郁的比例（16.7%）要高于小学生（12.7%）。此外，还有近三分之一的少年儿童认为自己“感到烦躁的时候比较多或非常多” （29.9%）；有28.9%的少年儿童表示“感到苦恼的时候比较多或非常多”；18.2%表示“感到痛苦的时候比较多或非常多”；23.4%表示“感到伤心的时候比较多或非常多”。今天的孩子们生活条件好了，物质生活丰富了，但他们中的一些人生活并不快乐。     当然，90后一代之所以较为脆弱，与教育的方法与导向密切相关。其中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原因在于，由于过于注重追求学业优良，90后一代的体育始终是弱项，劳动锻炼和社会实践明显不足。同时，心理健康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抗挫折能力也未能充分发展起来，这也是导致孩子心理较为脆弱的原因。     如果仔细分析这批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的特点，人们不难发现他们大都有长年参加劳动的经历。荣获“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称号的林浩，是四川省阿坝州汶川县映秀镇渔子溪小学二年级男生。他虽然只有9岁，爬出废墟后，发现一名昏倒的女同学，他立即把同学背到安全地带。紧接着，他又一次返回废墟，救出了另一名受伤的同学。在抢救同学的过程中，林浩的头部被砸破，手臂严重拉伤。当人们赞扬他有劲时，这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骄傲地说：“我能帮爸爸背50斤玉米呢！”     《震不垮的川娃子》是一部能为今天的孩子健康成长增加钙质的的好作品，因而值得向广大少年儿童读者朋友推荐，也值得中小学教师等教育工作者阅读和反思。孩子是在体验中长大的，他们体验了什么就会拥有什么。孩子都是天使，也都是巨人，关键是给予他们适当的环境和教育。这或许是《震不垮的川娃子》一书给予我们最重要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