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兼驳桐人称“叔”为“椒”为自张英、张廷玉始的臆说 Q2 v7 k T1 O0 ~2 o9 R
: h9 \9 A" j+ b; e* d; k
前不久,我在“桐城市民论坛”上草撰了篇《“椒椒”来历的文史真相——桐城方言考(上)》,简从汉语言文学、方言学、历史学、民俗学、方志学等的一些角度,对清康熙以来全国广泛盛传关于桐城人称“叔叔”为“椒椒”为自清代父子大学士张英、张廷玉始的问题进行了初步探讨,阐明之意无非是对这一说一直持有怀疑。
6 t' Z3 E' v6 m' g7 ?4 e, z因我基层财政业务异常繁忙,原文无暇修改、写毕,正“天凉好个秋”,我不妨再“虎头蛇尾”写去,权当原文下文吧,以供方家一哂。 . q2 z0 T- z y& T+ [2 M
我时年五十有一,在桐城市乡镇机关基层直接工作了三十整年(1984年10月工作),窃虽无汉代文学家、语言学家扬雄之才,但却实打实地还系位秦汉时朝朝廷所专设的地方语言官(方言官)——“輶轩使者”,对桐城方言还是有约略研究与了解的。 b# e+ s) W5 o) J) E- e+ G
' Y8 s! z2 O8 H6 s/ {% u鉴于原文所述良多,这里我就不妨单刀直入地披露,原来所谓关于张英或张廷玉为桐城人喊“叔叔”为“椒椒”的“原创者”或“始作甬者” 是荒谬臆测的。
0 O: A& O7 R9 l& c! E2 c4 s0 W(一)应该指出,“叔叔( shūshū)”(括号表汉语拼音,下同)这一名词在上古至中古隋唐以前以来,桐城方言均无此名词及其读音的。说白点,就是说自古桐国至今,桐城各乡(镇)、亭、里、伍(相当于今天的乡镇、村民会、村民小组)的方言绝大多数称父之弟为“小爷”,而称与父亲无血缘关系、年纪稍浅的男性尊称或爱称为“爷爷”或“小哥哥”。 8 B% P1 j1 Q9 ?/ K+ |3 Z* O1 Y! d
顺便说一下,今普通话“叔叔”的读音为( shū shū),而在先秦时代却是读作[ɕiuk ɕiuk] (方括号表国际音标,下同),到了中古,其音又演化为读[pʰuk pʰuk],约在元代才开始、明代才成型为今天的( shū shū)普通话读音。这就是“叔叔”一词的汉语言音进化过程。 ' {6 v3 \; k) O
也可说, “叔叔”一词相对于桐城方言来说系外来方言或官话。 2 L( n) m5 |: ~% Z5 R0 ^! E
(二)通过对以汉语言学史中的中古汉语史为指导下的桐城方言的考察及研究,再结合古桐国人民长期的语言实践,我们可以充分肯定,原来所谓的桐城人称“叔叔”为“椒椒”的真相或原型 —“哥哥 [ko ko] ”!
9 D0 l) E* `' ]3 P2 a* @8 d- u这只要我们略微注意一下,在今天,我们时不时还听到市区特别乡间犹有不少老人、甚至于有时连我们自己也下意识地称小伙子或少年男孩为“小哥哥”。例如: 6 V5 Y! Z7 K+ v7 W
(1)“请问你这小哥哥,到桐城文庙怎么走?” ! S3 N- ~0 j6 {$ C! C
(2)“这小哥哥长得清清秀秀的,哪块人呐?”
, D" W+ A, R6 v" \2 g1 _( _(3)“我感(讲)这个小哥哥哇,还不晌干(间)呢……” # o' x& X9 T8 F" J3 y. r* b6 X: f
就是说,桐城人自古就是如此尊称或俚称年轻男子的。只在近代,虽着普通话的不断渗入与推广、群众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人口的不断迁徙与交融,桐城人尤其青少年儿童才渐行称“叔叔” 。这正如今天我们桐城的广大青少年已普遍喜称原在老一辈人称父亲为“伯伯”的却今称为“爸爸”一样,是桐城方言一种进化,也即说是桐城言在发展与演化过程中逐渐吸收了普通话词语,向普通话靠拢。
v N; K( O# `' o/ Y(三)那么,既然桐城方言原本是称“(小)叔叔( xiǎo )(shū shū) ”为“(小)哥哥”( xiǎo )(ɡē ɡē)又与所谓张英(或张廷玉)称“叔叔(shū shū)”为“椒椒”( jiāo jiāo)又何联系呢?
1 |/ X- Y3 s7 n: W! R! ^5 v k这就是自桐城清代大学士(桐城民间俗称“老宰相”)张英三百多年来,不说原桐城县、今桐城市乃至全国诸多地方、相当多人普遍认为桐城人称“叔叔(shū shū)”为“椒椒”( jiāo jiāo)乃自清代这两朝父子大学士始,也即说系为张英或张廷玉的“原创”,且有传得“有板有眼”关于这方面上的故事却颇觉蹊跷、也使多少年来,我国汉语言学界、方言学界、民俗学界对此专题的研究始终得不到语言科学上突破与典籍上权威解释的关键之在。 9 W" `9 ]2 H' k+ p. I1 ^
我虽才疏学浅,但我能以己对语言的浅悟特别昔日多少一流的老师呕心沥血地栽培与推毂,我相信经过我的半辈子的人生砥砺尤其语言的积累与实践后,能正确地破解这一桐城文化之“谜”。
# |% C: Z3 f# c4 ~ {! r下面从语言科学上谨对桐城人称“叔叔(shū shū)”为“椒椒”( jiāo jiāo)的问题作一个简单探讨,希望能抛砖引玉。 ; W2 A! c* w, a) X. Z, c4 w7 n) D
原来,作为我国赣方言区的桐城方言有个显著的音韵特点,就 ' H& S: S& k$ j. Z3 {; e
是在桐方言里,大多数凡声母为 [tɕ](即汉语拼音的“j”)且后面接一个前带介音“”的韵母的音节字,如当代标准汉语(即普通话)的以下这些词的读音各应为: 解(jiě)开、系(xì)鞋、 几交(jiāo)(次数) 、截(jié)板、家(jiā)庭 、夹(jiá)子、架(jià)子、将(jiānɡ)才(一会)、讲(jiǎnɡ)话、校(jiào)秤、困觉(jiào)……。 ! W9 p6 c% G, r$ b' s
而上例各词里的相关字在桐方言音里却这样读的:解 [kiɛ214] 开 、系[kʰrw51]鞋、几交 [kɑu55](表次数)、 截 [kɣ55]树、 家 [kĄ55] 庭、 夹 [kĄ214]子 、 架 [kĄ51]子 、 将 [kɑŋ55]才(一会) 、 讲 [kɑŋ214]话 、 校[kɑu51]秤 、 困觉 [kɑu51] …… 。
% i8 Z$ G: r( X% a7 N$ V5 P6 q很明显,这些词中原本在外地方言中大多还存在的声母与韵母之间的介音“”却在桐城方言里不存在,或认识是脱落了。
3 e0 v$ G0 V o/ J+ y/ r, ?懂得了桐城方言这个语音规律“秘密”,就能很易将在桐城方言中凡国标音标标注的读音为[ko55 ]的字,反过来可推出(也可说是“翻译”)成汉语拼音即(jiāo)。 + `+ K K, J ?1 n
因此,桐城话里大凡类似“哥哥[ko55 ko55]”的音(辞),“译”成汉语拼音就是(jiāo jiāo);反过来,凡普通话里读(jiāo jiāo)音的字,桐城方言差不多就可理解为类似[ko55 ko55] “哥哥”、“交交”之类的地方音。
4 {( a& ]) ]7 H% `/ j但我们知道,方言是不可直接进入普通话书面语言的,必须经过整理,将方言“译”成普通话才能广泛通行交流。所以,我们若将桐城地方日常习惯性地尊称或俚称青年、青少年为“小哥哥”或“哥哥”而直接上升为书面语言,就万万不可了,这不但主要与上古、中古和现代汉语里都将“哥哥”统一表为与说话人有直接或间接的血缘关系、比己年少的男性亲属这一中华民族自古约定俗成的语言习惯产生了伦理与道德上的激烈矛盾,而且也不符合桐城方言“译”为普通话的标准做法,且导致音、义混乱不堪,怎么办呢?
# ^4 {; O9 f, o真不愧是“天上有个九头鸟,地上有个湖北佬,十个湖北佬抵不上一个桐城佬。”桐城人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只好找出了个“(小)椒椒”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自造词来代替桐城方音“(小)哥哥”,也就造成了全国人民都误以为是桐城方言的“特产”,在清代野史上有人竟煞有介事地杜撰了出自老宰相张英(有说系其长子、一代大学士张廷玉)之笔、之口的“轶事”。
: t6 c$ Z; I; Q( ~0 `退一步说,即使历史上真有其事,张英(或张廷玉)真的在某次写给族弟张某某的信中确是称这位叔叔为“(小)椒椒”,是将桐城方言原本尊称 为“(小)哥哥”的方言词“译”成书面上的“(小)椒椒”的,没有错,从方言拟作普通话之音,没有一点之错! . Z& D# o& I: K
但他(或张廷玉)这“不巧”给万岁爷遇上了这样对于皇上来说为“错误”的做法,为迎合皇帝,他只好“言不由衷”将对说“错”了,而回头却“派”人在故乡四里打招呼说桐城人称“叔叔”为“椒椒。”
) q7 q9 ~, [- F/ ^. `——我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错误所在不少,还请语言学术界、民俗专家给我指误吧!谢谢。 : X Z# Z2 l7 S/ ^: J2 X
1 [) K8 m! v1 O9 [' z
. o( b/ z* K: @原创作者: 桐城市嬉子湖镇财政所 陈海晏 + z. Z7 W, _: O6 z9 o0 t7 B$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