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

吴砺

温泉

这个周末我们研发部门大部分员工选择去福州市边上的贵安温泉区度周末。这几年，我们研发部将国家规定专利获证之后发明人应得的奖金作为研发员工集体活动经费，每年安排一次大家旅游。今年的这次有三个旅游点。我选择了去贵安。

早上九点左右旅游车从公司门口出发。早晨阳光使薄薄雾气中鼓山山峦变成了微绿巨大的屏风。旅游车沿三环前往贵安。

“把每一天当一生来过”，我再次想起半年前我看到一位日本高僧对世人的忠告。这或许就是我此刻真实的心境。这句话其实包含着对未来任何可能性的无视，从而不为未来焦虑，这是一种理性逃避对未来恐惧，专注现在，这个忠告另一层意思是人生无常，只有现在最真实，最为人类所掌握和拥有。

旅游车从三环进入约五公里新开公路涵道后先带我们去“美人谷”生态园，这个步行行程不足十分钟一道山凹处水泥小路尽头有一个农家的小温泉池及一个称为“桂湖”的山凹中的小水塘，真的很难称为一个景点。

旅游车很快带着我们在山道中转了一阵后到达了我们的休闲游一个主要目的地“贵安温泉会议中心”。我们一行四十多人先在这里高尔夫球练习场玩一阵，吃完午饭后下午集体泡温泉。

旅游车在一个约足球场大的长有稀稀草根的沙石停车场停下。上午阳光很强烈，有点晃眼。空气中充满了小鸟鸣叫声，环顾四周，我们正站在四周环山的显得十分宽松安详的中心十分平坦的盆地之中，这个盆地东西方向长，西方可看见贵安新天地高高积木般木质色调的几十幢密集排布的二三十层楼高的约五六公里远楼群，那里看到的山影很浅很淡，那是这片盆地最开阔的方向；向东方则可见两重不规则近似V字型的山峦，其中最近的一重山峦约二三公里远，而较远处那层山峦波浪型山影白朦朦的；盆地南北两侧长长山峦有清晰的绿色植被，离我所在停车场均只有二三公里远。

这片停车场微凹陷于地面，站在这空旷场地之中更觉这片盆地的休闲空旷。

我随人群到停车场两侧的一片简陋有一排白色帆布伞状遮阳亭的高尔夫练球的场地。我发现边上马路的两米高路边草坡上有一连串淡淡薄薄的花朵，十分诧异，走近一看才知这是蜘蛛在草上编的丝网，丝网上沾满了晶莹密密的露水水滴，远看十分像牵牛花。

大家在这片开放场地练发球，我则开始四处闲逛。不远处新建的小镇竟传来钟楼报时声，钟声在空中飘荡，在山谷显得十分祥和。

我离开人群，穿过一小段马路，来到标有贵安温泉公园图标的区域，随意走进了这新建小小显得有些单调的公园。这里有一片水草密围的水面，不规则分散着几小群芦苇，阵风吹过时，可听到稀稀芦苇枝叶相互摩擦抖动的声音。显然这里过去是一片没有人打理过的自然形成的水泽低洼草地。小公园边有一条新建的柏油马路，马路一侧有一块有养过鱼痕迹的水塘，水塘另一侧不多树丛中小鸟鸣叫啁啾着，阳光中这盆地中极薄的光雾之中这四处散落的鸟鸣声和透出淡淡田园的诗意。

这是一个全新粗糙半野生气息的小公园，路新屋新树稀，阳光足，我漫步在它的一段架在水泽之上的宽宽木板路面上，见到了像菊花形状叶片的水面上密集绿色的水草，一种似乎我没有见过的野草。

阳光，鸟鸣，浅水，石块与木栈道，只有我一个人流连其中，你会觉得这里天地开阔；竟还有一两只白鹭飘下，这里真有一种风水宝地之感。公园中稀稀新种的树干上有少许紫红色粗粗的大花朵，有密集黄色小花构成稀稀球状花朵，还有路边稀稀紫红色茎秆两尺高植物上开着的紫色花朵······这里粗放而不精致，淡淡野性与人工建筑混杂呈现淡淡的诗意。

我再次穿过停车场时，一群麻雀大小的小鸟一起一伏地从我头上飞过，真是人生难得恬静的片刻······

福州是中国温泉的盛产区。不过我来福州十几年，仅四五年前去过一次青云山温泉，这是第二次来到专门泡温泉地方。这里约几十个露天或亭中小温泉池，两三个大温泉池。若将时间推到二三十年前，这样设施绝对是中国百姓难以想象的。这里温泉公园已创建了十年。

这次我见到这里有两排凉亭中长长大理石铺面上整排地躺着穿浴衣的游客，十分诧异，因为大理石石板很凉啊，我家那位坚持也到凉亭卧铺上休息一会，我只好相随。只是手一接触到石板发现石板很热，才知道石板下是加温的，不免感叹自己的无知。

我在近二十米长炕上找到一个位置躺下，这里几乎人贴人的躺着一排游客。西斜阳光透竹帘间隙将温暖阳光照在长亭另一侧黄色竹帘上和成排躺着的石铺游人身上，十分温馨，不一会我也睡着了。

醒来，发现自己左边竟躺着一个戴眼镜长的十分清秀睡着了女孩。从头顶的竹帘间隙透出的阳光静静照在长亭中整排躺着安静的穿着白色浴袍的游客身上。

这真是十分奇异的体验。我不禁心中哑然失笑，光天化日之下身边趟着一个年青姑娘，而且合理合法，很自然。我几乎想不出人类在其他正常交往场合有这样的情景。是的，人类在公共场合排队站立时，陌生男女紧贴身体在一起，鲜有人觉得异常，但“躺”在一起时，正常人类又完全意味着另一种含义。现代文明中人类在卧铺车厢中男女同居一室，但那是不同铺，已被现代人类接受，当然若对二百年前的中国人这也是难以接受和想象的。

离校四十周年时真应当让凌土豪邀请七九二同学来福州泡温泉，在见上帝之前享受一次同学同“床”的奇异经历。（并非不可能，明年合福高铁通车，合肥到福州三个小时行程），当然到离校五十周年时可让操鸣新飞请七九二同学去日本泡温泉，体验一下日本的泡温泉时男女不穿衣服的风土人情。

吴砺

2014.12.09

                           

吴砺

选自待出版的散文集《致远方朋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