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练琴

吴砺

                                                                                                                 我——为什么要练琴

翻阅《我——为什么要练琴，格拉夫曼自传》【美】加里·格拉夫曼著。

这是写得十分有趣的书。我读过十多本西方音乐家自传，多是写得十分有趣，因为音乐界怪人多，自然有趣的故事多，另外音乐家看世界同我们这些俗人起点不一样，所以同样一件事他们表达起来自然让人惊艳。

格拉夫曼被称为“二十世纪美国音乐家代表人物”，与中国相关的事是他是朗朗，王羽佳，张昊成的导师。他一生好运，“他朋友就曾形容，就算格拉夫曼跌进厕所‘马桶也能开出花来’”，不知七九二几位有同样的运气。

“如果不是因为俄国十月革命，不会有个来自纽约的钢琴家加里·格拉夫曼（作者），局促不安坐在一班西伯利亚伸手不见五指的班机上。其实，他根本就不存在。即使我的父母都来自苏联的犹太区，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机会相遇，更不会结婚。穆索尔斯基的《展览会上的图画》其中一景的名称更简洁地解释了这缘由：‘两个犹太人，一个富有一个穷’。”P009

同样的感叹曾出现在我的散文集《瞬间》中“西安的印象”。“不过来哈伊尔有一个缺点：酗酒······天才偶尔的弱点应当被忽略。”P022

“‘他一定会比较喜欢火车’。我在飞往西伯利亚夜行飞机上。如同被监禁般，两边手肘被夹在两个笨重的邻居之间，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绑起来正要送进烤箱的毛茸茸的苏联鸡。”P025

“最令他生气的是我的处变不惊。‘他根本不听话，一点也不听话，无论我说什么，怎么说，KOK Sgoosi Voda！就像被水浇到一只鹅的背上，什么也留不住。”P052

这句话似乎应当用于当年我听英语磁带后的反应。

“美国艺术和科学之所以能百花齐放，俄国十月革命和希特勒实在贡献良多。”P063，这句话如此之中肯，似乎其他人总不想这一点。

“他的第一任妻子，舞蹈家玛莉昂·露洛斯科很不厚道地把他的苍白喻成‘在犹太教堂的地下室生长的香菇。’”P073

“一个人可以通过学习成为音乐家，一个人也可以通过学习成为一位钢琴家，但是成为一位职业的钢琴家，真的取决于有没有人要邀你演出，而且这个不容易发生。”P093

“在二十世纪的后半，一个独奏家的事业成功与否，取决于指挥对她的兴趣。”P117

这似乎表明当一个职业演奏家必须有高情商，所以一个高度成功的艺术表演家并不是想象中能一意孤行的人。

“我们仍然有点像一盘用来陪衬俄罗斯鱼子酱的洋葱蛋。”P122

“没有活在那个年代的人，很难想象曾经有人说过那样的话。”P351

“他骂这个音乐厅是一个‘他妈的烂厅’，他说天花板的云状反射板的中间挂了灯，就像发亮的怀孕青蛙有着肚脐眼一样！”P134

这才是音乐家的语言。

“瑞秋以让人垂涎欲滴的文笔，描述我在厨房里的身手（完全不是真的），······”P156

“娜欧来听说了以后，表现得一点也不像一个原配听到长年的情妇被抛弃后该有的反应。”P249，作者这样描述自己的妻子听到丈夫心爱的一架钢琴被演出公司退休后的反应。

“我却像个青少年刚刚发现了世界上有女生那样，饥不择食。”P328

“一个人在人生阶梯上爬得愈高，手提行李就会带得愈轻；商业巨子绝对不会带一个大行李箱，我也永远不会被错认为一个商业巨子。”P337

“那些矮胖的俄罗斯老奶奶在我的两边东倒西歪，就像没了形状的大型填充玩偶，整晚咕噜咕噜地打呼。”P379，这句话太刻薄了。

“明斯克看起来怪，跟我们所期盼的大异其趣。战争时它被夷为平地，都市建筑专家而有机会从零开始重建。”P383

世界上破坏与建设就是这样关系。中国若不是发生了文化大革命，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绝不会这样彻底。

“众所周知，苏联的餐厅服务就跟冰山移动的速度一样。”P385

“他狂傲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只狮子狗威胁要吞掉一头犀牛。”P386

传记结尾让人印象深刻，像一个人说着说着，突然中风，语音戛然而止。完全没有俗套的啰嗦。

人生其实很简单，这么大的一个音乐家一生也就是说出这么几句有趣的话就完了。

吴砺

2014.12.27

                           

吴砺

选自待出版的散文集《致远方朋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