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春江水

　　      
　　
回家过年
　　
　　大年夜。山村。
　　爆竹“噼噼！”“啪啪！”地响个不停，家家户户都洋溢着欢乐喜庆的气氛。庄子西头的耿老爹、耿奶奶家除外，两位老人在看联欢晚会节目，脸上一点欢快的表情也没有。
　“嘟！嘟！……”沉闷的电话声响起。
　  耿奶奶起身，欲上前去接。
　 “别接！”耿老爹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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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正月初八，凤凰山市劳动力市场一年一度的招聘会如期举行。各招聘单位早早地在大厅前面的场子上竖起了广告牌。八点过后，应聘者纷纷进入场子，挤到高高矮矮的广告牌前观看招聘岗位与待遇，询问招聘人员。满意了，签意向协议，不满意，逛下一家。梦琪制衣公司不错过寻觅人才的难得机会，也在招聘会现场竖起了广告牌。与别的单位不同的是，人家单位的老总没有一个出头，让办公室主任或人事经理来，而梦琪公司老总耿宝对此次招聘异常的重视，亲自来到了招聘会现场。
　　　“这家单位好玩，人家招聘广告上都表明了工资待遇，就他们没标，看来工资待遇肯定不高，走！看下一家。”有应聘者打耿宝公司的广告牌前经过，看到没有标明工资待遇，打马而过。
　　　广告牌上没标明工资待遇，是梦琪公司待遇低，不好意思标，还是事前疏忽，忘记标了。都不是！其实这是公司老总耿宝有心所为。目的是排除干扰，让那些非他心仪的应聘者赶紧离开。
　　　“你们这招文秘？”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孩来到了耿宝面前，耿宝眼睛一亮。这女孩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发丝飘柔，像潘婷广告里的美女，脸蛋儿不是一般的俊俏，眉像弯月，最好看的还是那双丹凤眼，含情脉脉，看谁，勾谁魂。
　　　太性感了！太迷人了！这女孩外形气质太合耿宝的意了。耿宝眼神使劲的在美女身上舔，口水似乎要往下滴。
　　　“招！”不等人事经理回答，公司老总耿宝急不可耐地抢答。“那广告上怎么没有写工资待遇？”美女不解。“我们的工资待遇面议，条件符合了再谈工资待遇不迟。”耿宝解释。“呵，你们这公司还真的与别的公司不同。”美女笑了笑，不知是贬还是褒。“你什么学历？”耿宝不忘问。“大学本科！”“哦，不错，懂外语吗？”耿宝继续探问。“懂呀，我是旅游系毕业的，你说懂不懂外语？”“那太好了，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耿宝失态地夸起了美女。“是吗？那我太荣幸了！”美女荣耀。“你愿不愿意到我们公司来？”耿宝征询，巴不得美女应承。“你又没有说工资，我怎么好说到不到你公司来。”美女还是关心工资。“你要愿意来，比别的公司多五百每月，愿不愿意？”耿宝开出了大价。“真的多五百呀？那我愿意。”“你有没有带学历证书？”人事经理严谨，记着问。“呐，证书。”美女把证书递上。耿宝翻开证书，姓名一栏写着美女的名字瑶瑶，专业栏填了旅游系，钢印戳着西南杏林学院。
　　“瑶瑶”，这名字好有韵味，耿宝咀嚼着，思维开了小差，不由地想起了另外一个有韵味，又有诗意的名字，曼萍。曼萍是耿宝的初恋，耿宝终身难忘。
　　
　　　耿老爹年前几天一反常态，笑眯眯的，见人就问过年的事，豆腐做了么？糯米磨了么？村人一边应答，一边乐呵呵地反过来问耿老爹：“老爹看你这么高兴，耿宝今年一定回来过年了吧！”“对啰！对啰！我家耿宝打电话了，说今年迟一点，三十回来过大年。”“耿宝回来过年呀，那敢情好，你们二老今年不孤单了。”“是啰！是啰！”耿老爹快活地回答。“你家耿宝有几年没回来过大年了吧？”村人不知是有意问还是故意问。“有年把。”“把”显然比先前的语音弱。“耿宝忙，公司里一大堆子事，抽不开身。”耿老爹替儿子遮掩。
　　耿老爹袒护耿宝，不意外。村子里人都知道，耿宝在耿老爹那眼里心里绝对是宝贝。耿宝，耿宝，宝，宝贝。耿奶奶解怀迟，十八岁结婚，二十八都没有解怀，直到三十四时才怀上了耿宝。耿奶奶怀上耿宝前，没少受婆婆的气，耿奶奶怀上耿宝时，婆婆如能看到，耿奶奶也算是扬眉吐气，可不巧的是耿老爹的娘与老子早几年都已经离了世。耿奶奶先前在妯娌面前也低声下气，不生仿佛是过错，有把柄被人捉着。妯娌不吵嘴还好，一吵嘴就往耿奶奶痛处戳：“你前世做多了好事，要不然怎么连一个蛋都下不了！”耿奶奶嘴拙，不会还嘴，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面颊往下落。耿老爹一个大男人，既不能与老娘们对骂，又不能与老娘们动手脚，只能发闷气。他瞅见面前有个猪食盆，蹦起一脚，猪食盆被踢到了屋角。
　　耿宝出世，重，八斤八两，喜得耿老爹与耿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耿宝满月，村子人都来恭贺，妯娌们也来帮忙，耿老爹倾其所有，办了十桌酒席，从中午闹到夜晚。
　　别人家生孩子就像产猪仔，一年一个，每家都六七个。耿老爹就这么一个儿子，疼爱着，宝贝着。别人家的孩子过年不全有新衣服穿，今年这个有，明年那个有，轮换着来，而耿宝就不同，年年过年都有新衣服穿。耿奶奶手巧，每年过年时都打满满一铁箍子麻糖，耿宝一揣就是一裤兜，馋得庄子里的孩子一个个流口水。不仅如此，耿老爹还舍得花钱，在集市上买回许多“双响！”这“双响”也真神奇，在地上先“砰！”一声，接着又冲到天上“啪！”地一声。爆炸声引来满村庄孩子围观，耿宝非常开心，耿老爹更开心。
　　耿宝未出世前，耿老爹家过年异常的冷寂。耿宝父亲与几个兄弟分了家，其他兄弟家儿子闺女一大群，过年热闹异常。耿宝家呢，四个菜一个炉子，耿老爹与耿奶奶相对而坐，欲说无语，冷冷清清。耿宝出世后，家里就热闹了。年三十菜摆了一桌子。耿宝坐上头，耿老爹与耿奶奶坐两边，就像护卫。耿宝看生腐烧得油滋滋的，伸手就抓，一口咬了油糊了一嘴巴。“爸，这肉烧生腐好吃！”边吃边抹下巴。两口子看耿宝吃得油润的样，心里特舒畅。“呐，小馋猫，有你吃的！”耿老爹拿起筷子就往耿宝碗里夹。“你少夹点，让我宝一样吃一点。”耿奶奶劝阻。同时自己却把耿宝最喜欢喝的菠菜汆肉汤往耿宝碗里舀。耿宝把汤倒进空酒杯里，当成酒，“呐，爸妈干杯！”“好！干杯！”“干杯！”耿老爹与耿奶奶一个端起酒杯，一个举起茶杯，眉毛能笑飞起来。
　　　一般人观念里凡是名字带宝的身材都矮胖，耿宝不如此。他小时候被父母惯养着，一门心思地吃，身体的确胖，但自从上中学后，心思全用在了学习上，瘦了下来。高中时个子抽得老高。大学里，个头达到了一米八。耿宝不仅相貌俊朗，而且性格好，温和中兼刚毅，还多才多艺。是女同学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耿宝一入学，班上就有一个女孩子暗恋上了他，这女孩子叫蔓萍。大学前三年，他们都羞于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好感与爱慕，四年级时元旦晚会，他们跳了一曲超曼妙的双人舞。同学们赞精美绝伦，开玩笑说他们天造地设，举世无双。说者无意，听者动情。玩笑话像有心人的一根指头，把彼此好感的窗户纸捅破；又像红娘的一根丝线，把他们牵引到了一起。
　　　寒假到来，其他同学纷纷返家，耿宝没有。他写了一份信回家，对父亲耿老爹当时的耿老叔说明情况。说想利用寒假复习功课，考研。他知道曼萍家条件高，要想娶曼萍，就得有追求。
　　　耿老爹收到信，不仅不失望，反而觉得儿子有抱负有志向。他支持儿子，不过又担心儿子。回信叮嘱，让耿宝天冷要注意保暖，大年夜要吃好好的，不能节省。为了让儿子能吃好好的，耿老爹随信寄去了一百元钱，那是年底卖猪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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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中午时分，别人家门联中堂都贴好了，满屋子满院子的红红火火。耿老爹家还是老样子，他等着儿子回来。坐等右等也不见人影，耿老爹心里有点忐忑，嘴里犯嘀咕：“今年该不会又变卦了吧？”
　　前年耿老爹指望儿子回来过年，怕儿子在家住冷，特地打了床新棉被；又怕儿子嫌家里不干净，把鸡鸭都圈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谁知，腊月二十，儿子打来电话，说不回去了，岳丈生病，他今年陪岳丈过年。耿老爹心里失望，觉得白忙活了一场，但他是通情达理的人，对儿子的作为能理解，亲家生病，路远，自己不能去看望，儿子耿宝陪着过年，理所应当。
　　去年儿子老早就说回来，还许诺带媳妇雅玲一起回来。耿宝的话乐坏了耿老爹。可到了腊月二十六，儿子在电话中诉苦：“爸，今年回不去了，我公司里要来两个大客户，厦门的，走不开。”耿老爹听了儿子的话，相当的失望，但耿老爹还是能替耿宝着想：“儿子不容易，办那么大一个公司，自己又不能帮衬，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耿宝不回来过年，耿老爹与耿奶奶心里特别的空。“你家耿宝今年应该回来了吧！”别人家都这么问，耿老爹两口子的心非常的虚，回答的声音怯生生：“耿宝公司有事，走不开，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娘老子都不要，挣那么多钱做么事。”不外的人说话直截了当，耿老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腊月二十八，在外读书的，打工的，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村里。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炊烟缕缕，鞭炮声，欢笑声响彻了整个村庄。耿奶奶一声不吭，耿老爹闷头抽烟。耿宝家冷锅冷灶，生气全无，年味没有半分。
　　　
　　“老头子，给儿子打电话，问问他到底啥时回来，心里也有个底。”耿奶奶提醒。“好！我来问问！”耿老爹拿起了电话。“什么？你现在还有一笔帐在算，时间来不及就不回来了。”耿老爹的脸变了色。“今年你不回来，那干脆永远也不回来了！”耿老爹把话筒狠狠地一扔，“啪！”线头带动，电话机摔落到地上。“你这死老头子，有话也不能与儿子好好说。”耿奶奶捡起话机，发现机子上的两个数字键像鱼的一对眼球鼓了出来。
　　“他不陪我们过年，就当你不生，我们没养这个儿子。”耿老爹越说越气。
　　耿宝婚后头几年，还是挺孝顺的，交通不方便，为了回家，腊月二十三四就到火车站排队购票，有时买不到火车票，他也不嫌麻烦与劳累，拐着弯儿地搭汽车回家，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耿老爹两口子年年都有盼头，老早就喜洋洋，见到乡邻像泉一样地涌出自豪感：咱儿子出息，咱儿子孝敬。邻居们羡慕。可后来，交通发达了，高速通到了距家门口只有二三十里地的地方，小镇上也有了火车站，可儿子耿宝回来反倒没原先勤了。耿宝不回来，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老两口虽然盼着能与儿子在一起过个年，但淳朴的他们对儿子编的无论什么理由都相信，都不说二话。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耿宝一次次地让老两口失望，老两口开始觉得养这个儿子跟没有养一样。
　　耿老爹还记得儿子刚工作那年。腊月二十六，儿子回到家，闷闷不乐。耿奶奶问儿子有啥心事，说出来排解排解。娘的话音刚落，耿宝的泪就掉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耿奶奶触动了儿子悲伤的神经。在亲娘面前，耿宝像小时候受委屈时一样，把失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耿宝与蔓萍谈起了恋爱。耿宝谈恋爱不影响学习，他发奋努力，一心要考取研究生。可事与愿违，成绩下来，差了几分，考研的梦破灭。而蔓萍的父亲却利用澳洲的同学为女儿办了留学。
　　耿宝分配了工作，蔓萍在澳洲留学，耿宝与蔓萍鸿雁传书。到快过年的时候，蔓萍来信了，给了耿宝重重一击。信上不说原因，只让耿宝另外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女孩，不要等她了。耿宝明白，一定是蔓萍在异国他乡有了情侣，这么劝是婉转地拒绝自己。
　　“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爱情没了。第一次失恋，耿宝痛不欲生。在单位难受，过年的时间到了，父母一声呼唤，心灵受创伤的耿宝回到了山乡，回到了父母身边。
　　耿宝在家一直呆到正月初六。这期间，耿宝陪母亲唠嗑，陪父亲到田野里巡视，还与父母一起去走亲戚。亲人是最好的医生，与他们在一起，耿宝的伤很快疗好。正月初七，耿宝告别父母，返回凤凰山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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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萍的家就在市里，蔓萍的父亲是建设局局长，管的事情多，权力大。大四那年，耿宝过年不回家，为了考研，在学校里刻苦攻读，孤孤单单。大年三十，蔓萍征得父母同意，把耿宝领回了家。至于理由，蔓萍机灵，她不说是男朋友，只说，班上有一个同学，学习特别刻苦，为了考研放弃了回家，一个人在学校孤独。蔓萍的父母原是农家出身，后来考取了大学，留在城里。他们听说有这样发奋的学生，非常敬佩，同意女儿把同学带回家过年。
　　　耿宝到曼萍家时，曼萍的父亲在书房，曼萍的母亲在厨房。耿宝进入了蔓萍的家，感觉就像踏入殿堂。蔓萍家装饰得富丽堂皇。蔓萍把耿宝引入客厅，泡茶，递水果。耿宝注意到厅里有一个舵，精致玲珑，架在了一个黑色厚重的方形底座上。见耿宝目光聚焦在这只舵上，蔓萍得意：“这舵是我爸澳洲的同学送的，起意思的，象征着我爸是舵手，带领我们全家远航，一帆风顺。”“哦。”耿宝暗自称赞这舵寓意好。“你猜这舵多少钱？”蔓萍问。耿宝注视着曼萍的眼睛，摇了摇头。“你随便猜！”蔓萍鼓励耿宝。“我肯定猜不出。”耿宝如实回答。“猜不出也要猜！”蔓萍不依不饶。“那我猜1000元。”耿宝说出了一个数字。“你再猜！”蔓萍引导着耿宝。“3000元。”耿宝说出了一个大数字，说完他自己有点吃惊。“不对！不对！”“那我不猜了。”耿宝猜不中，泄气了。“告诉你吧，10000元。”蔓萍说出了谜底。“那么多呀！”耿宝禁不住感叹起来。感叹完以后，他留意到蔓萍满脸的幸福感，内心不觉自卑起来。他觉得蔓萍在自己面前就是个公主，自己只是个穷小子，想与蔓萍成为令人羡慕的一对，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蔓萍，带同学来吃饭。”厨房里蔓萍的母亲在呼唤。蔓萍父亲已坐在了桌子旁。“叔叔好！”耿宝与蔓萍的局长父亲打招呼。“呵，你就是蔓萍说的那位同学吧，请坐！请坐！”蔓萍父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耿宝就势坐了下来。
　　　蔓萍家吃饭的桌子不同于耿宝家的桌子，耿宝家的桌子是方形的，蔓萍家桌子是长方形的；耿宝家吃饭，每人坐一方，还空着一方，蔓萍家楚河汉界，分两旁坐，面对面，就像世贸谈判；耿宝家年夜饭突的是泥瓦炉子，烧碳，为了保持火力，必须不时地往里吹气，蔓萍家的炉子通电，省事卫生。
　　　与蔓萍父母在一起吃年夜饭，尽管曼萍父母异常的亲和，耿宝还是感觉到拘束。吃了没多长时间，外面响起了爆竹声，他借口肚子饱了，回去有事，说了句感激的话，就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蔓萍的家。
　　耿宝在蔓萍家吃年夜饭的时候，耿老爹与耿奶奶也在吃年夜饭。一张方桌子摆在了堂屋中间，桌子上摆满了耿宝爱吃的菜。有肉烧生腐，有韭菜炒千张，还有耿宝最喜欢喝的菠菜汆肉汤。耿老爹与耿奶奶相对对坐，边夹着菜，边猜测着儿子此刻在做么事。“咱儿子现在应该也在吃年夜饭，信里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同学不回家，他们肯定在一起吃年夜饭。”“哎！同学在一起，还能与家里比，能吃上什么好饭菜。”耿奶奶心疼儿子，说着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不哭！不哭！你儿子有出息。”耿老爹劝慰。
　　“大伯，大妈！来给你们拜年了！”一个长相俊俏，活泼灵巧的山村女孩推门进来，这女孩子叫香柳，是耿宝家邻居。“香柳啊！坐！坐！坐！”耿奶奶见香柳进屋子，急忙用衫袖揩了揩眼泪。“大妈你哭什么呀，耿宝哥过年不回家，想考研，说明他有出息呀，你们二老应该高兴才是哩，是吧？”香柳问耿老爹与耿奶奶。“是哦！就你一张甜嘴。”耿奶奶破涕为笑。耿奶奶笑，不光因为香柳说了好听的话，还因为香柳是甜姑娘，村子里人都喜欢，耿奶奶一见心就舒坦。
　　 香柳与耿宝年纪相差两岁。耿宝恋上了曼萍。香柳在山乡也有不少年轻后生在追，香柳就是不动心。提亲人踏平了她家门槛，她就是不点头。父母逼急了，她就溜到耿奶奶家躲避。“你个傻姑娘！”耿奶奶嘴里数落，心里乐呵。
　　 耿宝也喜欢香柳，他觉得香柳就像那三月里的柳条，芊柔；就像那五月里的杏子，香甜；就像那夏日的荷花，圣洁。可耿宝是从山乡里走出去的，他不想再娶山乡姑娘。因而香柳这份心他感激，不接受。
　　　耿宝分到了离家三百里地的凤凰山市供销社，那时的本科生还是非常的抢手。头年，耿宝恋着蔓萍，任何人给介绍都一概拒绝。第二年，经历了爱情打击的耿宝面对现实，经单位同事介绍认识了在医院工作的雅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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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半，山村里“噼噼！啪啪！”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在请祖宗。耿宝不要祖宗，耿老爹不能不要。耿奶奶将鸡、鱼、鸭三荤与豆腐、圆子、粉丝三素摆在了饭桌子上，前面点上了两根大红蜡烛，为的是给祖宗照亮，让他们能看得见菜肴。菜边放有三双筷子，摆有三只酒盅，里面筛满了酒。烟也是有得抽的。耿老爹将早前买的一包玉溪好烟拆开来，点着了，放在了酒盅边。
　　“嘀嘀！嘀嘀！”院墙外响起了小汽车的喇叭声。“该不会是耿宝回来了吧！”耿奶奶惊喜。“不会是他，他说不回来的。”耿老爹不相信。“爸妈我回来了。把我开累坏了。”耿宝推开院门，大声叫唤。“啊！我耿宝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歇一下，给祖宗斟酒。”耿奶奶招呼儿子。“你不是说有事不回来吗？”耿老爹气还没消。“不回来行吗？你老话说得那么的绝。”耿宝道出了赶回来的缘由，并不心甘情愿。“回来就好！老头子你也不生气了。”耿奶奶做起了和事佬。
　　“呐，酒壶！”耿老爹把酒壶郑重地交给了耿宝，他想把请祖的一套传承给耿宝。内心里在说，我老了，做这件事时间不会长久了，请祖宗这天大的责任事，得靠耿宝了。“好哩！我来给祖宗斟酒。”耿宝接过酒壶，刚筛了第一杯酒，其他的祖宗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筛。手机铃声响了：“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荷塘月色，“鱼儿”来电话了。“等一下，我接个电话。”耿宝将壶递给了父亲，责任又推回给了父亲。
　　耿宝一看号码，是瑶瑶打来的，他急忙出门。“你在做啥呢？到家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宝贝，宝贝，我现在正在给祖宗斟酒哩，这是大事，等一会我打给你好吗？”“不好！不好！”瑶瑶在那头撒起了娇。“好了！好了！等一会我给你打过去，挂了。”“等一下挂！亲我一下。”“吧！”耿宝对着手机猛亲了一下。
　　“磕头，给祖宗多磕几个头，保佑你公司平平顺顺。”耿奶奶吩咐。耿宝跪倒在地，双手落地，“趴”地一个响头。当耿宝双手离地，直起腰来，准备再磕第二个响头时，“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手机铃声又响了。“等下，我接个电话！”耿宝站起身来，又走出门去。
　　电话打了将近十分钟，耿宝才回到屋里，此时请祖仪式已结束。“电话打个没完！”耿老爹瞄了一眼儿子，嘴里蹦出了这句有些生气的话。
　　桌子上摆满了菜，依然是耿宝喜欢吃的那些菜。父母以耿宝为中心，视耿宝喜好为自己喜好，这让耿宝大为感动，心不禁热了一下，像通了电似的。父母时时刻刻在为自己着想，耿宝又有几时在想着父母，想到此，耿宝有些愧疚。“我敬爸妈一杯。”耿宝刚把酒盅举起，“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鱼儿”瑶瑶又来电话了。耿老爹与耿奶奶俩老夫妻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电话这么多。”
　　耿宝这回来到里间屋子。“现在在吃年饭吧，也不理我，不陪我，我不寂寞呀？”那头的娇滴声音里明显带有怨气。“宝贝，你猜着了，我正在陪二老吃年饭呢！等会等会哦，马上我吃好了陪你聊天，陪你过年好吧。”“你都不在我身边，还说陪我过年，鬼话连篇！”那头的美女非常生气。
　　　“你不生气嘛！我马上吃完年饭就陪你。”耿宝要挂电话。“不行嘛！不行嘛！我一个人寂寞，你现在把手机视频打开，我要让你陪着我。”瑶瑶下了命令。“这不好吧，我父母看着哩！多难为情！”耿宝口气变软。“不行！不行，我就要你开视频，让你陪我过年。”“那好吧，我就开着视频，你看着我，不说话，总行了吧。”耿宝打开视频，对着视频做了一个亲昵的动作。遥相呼应，那头的瑶瑶也做了一个亲昵的动作。
　　耿宝的妻子雅玲是护士，工作特别的忙。忙的经常年三十值班，因而无法陪耿宝回老家。耿宝从小被老两口娇惯了，长途跋涉，怕辛苦，不愿意回家。耿宝去年过年没有回来，并不是因为公司有事情，而是利用妻子雅玲忙，顾不上琢磨他，钻了个空子，陪瑶瑶过一个情调无比的年。临近的城市是一个旅游城市，有很多休闲小别墅，耿宝斥资200万买下了一幢，用了近五十万装修，完成后，情趣来的时候，就开着车子到别墅调情。
　　耿宝去年腊月二十六打电话说公司里要来两个厦门大客户，耿老爹哪知，这两个大“客户”都是假的。一个大“客户”是曼萍，回国陪父母过年，恋旧情，来看望耿宝。耿宝得知，曼萍在澳洲生活得并不太好，现在是单身一人。还有一个大“客户”正是耿宝的文秘，小蜜瑶瑶，她缠着耿宝，让他陪着过大年。瑶瑶是西部女孩，大山里出生，毕业后，一直在外面闯，有几年没回家过年了。缘由是那里进去难，出来也难，瑶瑶怕回去遭罪，所以年年都不回去，但有一点，没有忘记家里的父母，总老早的就将钱打回去。
　　耿宝去年没有陪父母过年，耿老爹搞不清楚情有可原。可妻子雅玲如何被他骗过去的呢？他对雅玲说，过年我回山村老家，你要值班，不回去就算了。”耿宝为妻子“着想”，妻子也乐于答应。
　　去年耿宝骗了大家，其实前年耿宝也实施了欺骗。他陪雅玲父亲过年不假，可吃完了年饭，他没有心到医院里去看望辛勤值班的妻子，而是车子一溜，直接开到了瑶瑶的住处，逍遥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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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宝来到桌子旁，坐下，这次与上次不同，他不是把手机放在裤腰里，而是明目张胆地放在了桌子上，视频里出现着瑶瑶的图像。耿老爹与耿奶奶朝儿子的手机张望，发现儿子的手机是红色的，猜测是女孩子的手机。耿老爹的感觉不错，这手机的确是女孩子的，不过耿老爹不知，这手机是一个女孩子与耿宝临时互换的。这女孩子说，我的手机在你那里，我的心就在你那里，你的手机在我这里，你的心就留在了我这里。这做法还挺浪漫的。手机里的那女孩子耿老爹面熟，儿子上次带他到公司里参观，给他倒茶的好像就是这女孩。儿子介绍说是秘书，村子里人都说是小蜜。
　　耿老爹都知道儿子有小蜜，媳妇雅玲怎么不知道呢？雅玲责任心强，工作又太忙，无暇顾及老公耿宝的制衣公司。外面有人疯传老公耿宝养了小蜜，雅玲留意了几次，没有什么迹象，也就算了。
　　“耿宝明年回来，把我大孙子带回来。”耿老爹与耿奶奶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大孙子了，如今连大孙子长得咋样都不记得了。“他早吵着要来看爷爷奶奶了，就是成绩不太好，明年又要中考，春节给他找了个家教，哎！”“你别找理由，你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大孙子。”耿老爹说耿宝不像耿奶奶，顾儿子脸面，他一针见血。“你老这么说冤枉我了。”耿宝急忙辩解。
　　“那不冤枉你，你明年过年把他带回来，他可是我们耿家的香烟啊！”耿老爹说到香烟，动了感情，还“啊！”了一声。“那明年我把他带回来。”耿宝表态。“那敢情好，这话才像我儿子说的话。”耿老爹神情变得快活起来。
　　　手机视频里冒出了声音，那头听这边亲亲热热地说话，憋不住了：“我气死了，你就顾着与你父母说话，也不陪我说话，我这年怎么过呀！”耿宝转过身，掩着嘴轻轻地央求：“宝贝，宝贝，等下我陪你说话。等下我陪你说话。”“不！我要嘛！我要你现在与我说话嘛！”“好！好！我不吃年饭了，陪你说话。”耿宝被瑶瑶缠得没法，答应了瑶瑶的要求。“老爸老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耿宝拿起手机，到里间屋子视频聊天去了。“哎！他这回来哪是陪我们过年呐，他这是陪手机过年。”耿奶奶摇了摇头，感叹。
　　“老爹老奶，我们来给你们拜年来了！”随着话音，一个中年妇女推开屋门走了进来。中年妇女的后面还跟了一个汉子，身体壮实。“呵，香柳、五九你们年年来拜年，搞得我们两个老人都不好意思。”耿老爹耿奶奶急忙起身。“老爹老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二老收下。”香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硬往耿奶奶手里塞。
　　“香柳，五九，你们夫妻二人，年年都这么客气，这怎么好？怎么好？”耿奶奶接过红包，感动得不知说啥话好。“呐，我来敬老爹一杯，祝您老健康长寿！”五九满满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耿老爹也端起了酒盅，喝了个底朝天。
　　“五九哇，去年生意还不错吧。”耿老爹抹抹下嘴唇，关心起五九在老街的铁匠铺来。“嘿！他呀，以前日子马马虎虎地过。去年老街搞起了旅游，他脑瓜子变聪明了，学着打些猪八戒小钉耙之类的玩意儿，收入还真不错。”香柳见老爹问，眉飞色舞地夸起了五九。吴九被妻子夸，脸上现出羞涩样。
　　香柳与耿宝青梅竹马。小时候他们天天在一起玩。香柳父亲是生产队队长，家境好，香柳有好吃的，总递给耿宝。耿宝是个好吃佬，有好吃的全收到嘴里。耿宝小时候圆滚滚的。香柳从小长得就好看，秀秀气气的，招人喜欢。也是怪事，耿宝虽然长得不好看，可香柳姑娘就是喜欢他。耿宝考取大学，香柳姑娘进入了村子里的蒲包编织厂，一个月也有三百块钱的收入。香柳除买些姑娘家的用品外，每月都寄五十元钱给耿宝。耿宝没心没肺，照收无误。
　　大学毕业，香柳母亲托媒人来耿宝家提亲，耿宝父亲耿老爹与母亲耿奶奶喜上眉梢，满口答应。可等耿宝回家，母亲征求他意见。他说已经谈了女朋友，叫曼萍，是一个局长的女儿。后来大宝失恋了，失落与悲凉，耿老爹劝导他，香柳不错，知根知底，干脆把香柳给娶了，我们二老也有个照应。耿宝说香柳好是好，就是不是城里姑娘，不吃商品粮。
　　耿宝拒绝了香柳，香柳没有灰心，她不记恨耿宝，在等待。直到等到二十七八岁，香柳才死了心。其时，山村里的好小伙都已成家。乡邻们介绍，香柳与铁匠铺的憨五九成了家。五九人憨厚，对香柳百依百顺。香柳人善良，农忙时她帮耿老爹收割庄稼，五九也不怪罪。过年时，看耿老爹孤孤单单，总撺掇着五九来拜年，陪两位老人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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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宝的成长不同于其他孩子。在山村，越贫穷，山村人家越是不给孩子读书。耿宝的伙伴中，读小学的有一部分，读初中的有一小部分，读高中的几乎没有。即使能考取也没有钱给他们读，家家都盼望着他们早早挣钱。耿宝就不同，耿老爹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书，好出人头地，在山村里挣脸面，出当年被羞辱的气。这耿宝也是念书的料，虽然家里娇惯，但念书专心。在小学年年考试语数都是第一，在初中都是前三，在县城的重点中学成绩也不赖。高考被省会的一所二本院校录取，读的是财会专业。
　　耿宝毕业分到了市供销社，供销社在计划经济年代那可是红单位，掌握着物资，意味着掌握了权力，很多人挤破头想进去。可耿宝去的不是时候，供销社已经显示不景气的征兆。当供销社显露败象的时候，大家伙纷纷找出路。耿宝有才，也幸运，有一个乡村的裁缝在东莞日本的制衣厂打了几年工，发了，跑到耿宝所在的城市办起了制衣公司，招聘财务、公关人才。耿宝是大学本科财会专业毕业，不说是财务专家，至少也是正儿八经的财务行家。耿宝一应聘，就被裁缝看上，成为了座上宾。制衣公司接单不断，几年工夫，裁缝就摇身一变成为了老总。一荣俱荣，耿宝也由财务会计提升为了财务总监。
　　裁缝的公司越来越兴旺，裁缝的资产雪球也越滚越大。耿宝羡慕，嫉妒，恨，虽然拿的是年薪，但他已不满足于跟裁缝后面干。“我智商又不比你低，能力又不比你弱，你能挣大钱，我为啥不能？”与裁缝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几年，接单生产的流程他滚瓜烂熟。于是耿宝离开了裁缝，自己办起了一家制衣公司，名字很洋气，叫梦琪制衣公司。
　　耿宝有文化，比裁缝精，他的梦琪制衣公司越发展规模越大，很快超过了裁缝的公司。开始时单子是耿宝找人家讨，后来单子送上门，不光有东莞，而且还有深圳与厦门。
　　耿宝发了，富了，财大气粗了，开始讲排场了。车子由原来的桑塔纳换成了大奔。公司人员也急增。人家公司都有秘书，来人接待，出门办事，撑得起面子。耿宝想，自己也得招秘书，招的秘书要比他们的年轻，漂亮，还要有文凭。
　　于是耿宝来到了劳动力市场，觅到了瑶瑶。
　　
　 “香柳来呐！五九来呐！新年好！”耿宝听见厅屋里说话声走了出来。“啊！耿宝哥回来呐！今年老爹老奶过年热闹了！”香柳见到耿宝，一朵红霞飞到脸上。五九人憨，冲着耿宝憨笑。耿宝递烟。五九瞟了一眼，见壳子上印着“中华”二字，还有天安门，知道是好烟，忙接过来，凑到鼻子边嗅嗅。“瞧你那没出息样。”香柳嗔骂。耿宝得意。
　　
　　去年大年夜，耿宝想起就美。两个人在别墅里，特别的缠绵，特别的销魂。
　　灯火暗红。烛光摇曳。一瓶XO喝下去，瑶瑶的小脸像搽满了红胭脂，耿宝的脸像红色浸染。两个人摇摇晃晃，醉眼迷离。“我醉了，你给我洗澡。”瑶瑶要求耿宝。耿宝把瑶瑶扶到卫生间。瑶瑶手绕在耿宝的脖子上。要求继续升级：“你给我脱衣！”“不，我酒喝多了，你自己脱！”耿宝故意装出不情愿的样子。这更刺激了瑶瑶：“不嘛！我非要你给我脱！”“好！好！我给你脱！我给你脱！”耿宝的手伸向了瑶瑶胸前。瑶瑶的衣服一件一件被揭掉。最后露出了蔚蓝色的文胸。海浪汹涌，耿宝头发晕。
　　耿宝有些冲动，手按在了胸罩上面，感觉到里面的波在颤动。“我的乳与你老婆的比，那个嫩！”瑶瑶挑逗耿宝。“你的嫩哦！她都半老徐娘了，那能与你比。”
　　“是我比她有味还是她比我有味？”瑶瑶不满足耿宝的回答。“你有味！当然你有味！我的小宝贝！”耿宝禁不住瑶瑶的挑逗，一把将瑶瑶的罩子扯了下来。只见瑶瑶的两只乳像出锅的包子，鼓涨着还在满热气。
　　 “你也脱！你给我洗，我给你洗！我们洗鸳鸯浴，好不好哦？”“好哦！”耿宝禁不住挑逗，三下两下就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水哗啦哗啦！“我要！”瑶瑶发嗲。耿宝受不了，一把抱起瑶瑶，扔在宽大无比的床上。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耿宝与瑶瑶颠鸾倒凤正酣畅淋漓，瑶瑶手机响了。“等下，我接个电话。”瑶瑶示意暂停。耿宝不停，继续运动。过了五分钟，“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手机又响了。“烦人！败兴！”耿宝不满，停止了运动。瑶瑶拿起手机，一看号码，家里打来的，赶忙接听。“哦，爸妈，我在看电视哩！声音太大，听不见。”瑶瑶遮掩。“闺女，你不回来过年，我们想你啊！你不想我们过来呀？”“想！”音刚落，那边已经有了哭声。
　　
　　“你在和谁说话。”手机里传来瑶瑶的问话声。不知道香柳听到没听到，耿宝听到了。“哦，和邻居，他们来拜年。”耿宝急忙走进里屋，说明。“那个女的与你是青梅竹马吧，你们说得那么的投缘。”只听到了一句话，瑶瑶醋瓶子就翻了。“别误会，别误会，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耿宝解释。
　　“你在家多热闹呀，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大房子里不孤独呀？”视频里瑶瑶鼓着个小嘴。“好宝贝，别急，别急，我明天上午就回去。”耿宝像哄小孩似的哄瑶瑶。“我不嘛！你现在就回来，不回来我就走了，说走就走，永远离开你。”视频里瑶瑶站了起来，像要走的样子。
　　“好，宝贝，宝贝，你不走不走，我马上就回去，就回去。”耿宝禁不住瑶瑶威胁，投降。“那还不错！我等着你。”瑶瑶对着视频“吧！”地一吻。耿宝关了手机，迫不及待地要动身。
　　“老爸老妈，我公司里有急事，现在必须马上回去。”耿宝撒谎，想溜。“大年三十晚公司里有什么急事，年都不过了？”耿老爹极为不满。
　　“麻烦你们陪我老爸老妈过年，我回去有急事。”耿宝一边说，一边把腰里的中华烟往五九手中塞。“这大年夜，你把车开慢点，注意安全，千万别开快了。”耿奶奶担心儿子安全，嘱咐。
　　“耿宝哥大年三十晚上还有事，他真是个大忙人。”香柳禁不住感叹。“他忙个屁！你以为他真有事呀，他不在家陪我们过年，急慌慌回去陪那小妖精，小蜜过年。”耿老爹一语道破天机。“陪小蜜过年？”香柳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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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不接还不行！
　　“烦死了！”耿老爹抱怨。“我来接吧！提着颗心。”耿奶奶趋步上前，担心儿子安全。“你就说我们没有养他这个儿子！”耿老爹怒气未消。
　　“喂！什么！你是我大孙子！”耿奶奶惊喜。
　　“老头子！大孙子来电话了！”耿奶奶一改刚才凄楚表情，兴奋地向耿老爹告知。“给爷爷奶奶拜年！”电话那头的孩子非常有礼貌。“老头子！大孙子给我们拜年哩！你看我大孙子多懂事！”耿奶奶高兴地夸起了那头的孙子。
　　 耿老爹的面色已有所缓和。
　　　“我们在做什么呀？我们在看电视哩！在看那个翻照片的节目。”耿奶奶告诉孙子。“奶奶，我也在看那个节目哩！太感人了！我想到给你们打个电话！”那头说出了打电话的缘由。
　　　“你一个人在看电视吗？”耿奶奶询问。“我爸回家看你们了！我妈在医院值班！现在就我一人在家。”“奶奶，你对爷爷说，我今年回不去了，明年回去看你们，陪你们过年。”孙子安慰俩老人。“什么，你明年回来陪我们过年！”耿奶奶转过身与耿老爹分享喜悦：“老头子，孙子说明年回来陪我们过年！”
　　　“我大孙子就不像那兔崽子！”耿老爹感叹。
　　　“奶奶，爷爷骂谁兔崽子呀！”那头电话里在问。“呵！这兔崽子呀就是就是……耿奶奶不知如何解释是好。“该不会说我爸吧，他回去了你们怎么还骂他？”电话那头不解。“呵呵！不是说你爸，是说别人，我的小兔崽子！”耿奶奶被孙子问乐起来。
　　　耿老爹也乐了。
　　　几百公里外的高速出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车子撞到了一棵树上，车子变了形，开车的中年男人尚有一丝气息，被紧急送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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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老爷

    宝：         势利，乱性。

              千万活宝之一。

远航小诗

欣赏

春江水

感谢点评鼓励！

覆盆子

先生以耿宝“回家过年”为主线，耿爹耿奶盼宝回家过年，而爹娘的“宝”却被种种事务以及女人的拖拽不能回家过年，一幅亲情与现实画卷展现在我们面前。很欣赏先生生动而恢谐的文字！并祝先生在新的一年里有更多更佳的作品呈现。

春江水

春江水 发表于 2016-1-5 12:46
感谢点评鼓励！

感谢美女老师点评，祝新年快乐！

一河星光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耿宝作，瑶瑶更作，出事是必然了。曼萍这人有点多余。香柳的痴情，衬托得耿宝太薄情。
浓郁的乡土味，让人感觉亲切。耿老爹夫妻很传统，重亲情，耿家这儿子及儿媳，可少了点人情味。是什么东西将亲情给冲淡了呢？不止是膨胀的私欲和紧张的工作吧！

春江水

呵，感谢点评！星光老师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