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淡苒 于 2016-8-1 17:40 编辑
“篮球没长眼睛，蹦到奶奶的头上，奶奶您可别生气啊。”一位十来岁男孩，站在殷老太面前，惊惶失措地解释。殷老太微欠着身子，将男孩轻搂入怀，颤抖的手指，不停地抚摸着男孩的后脑勺，喃喃自语：“你喊我奶奶……奶奶了。”男孩有些不耐烦，抱着蓝球转身跑了。殷老太茫然的目光追随着男孩的背影，越来越远……
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一角，一半阴一半黄。殷老太拎着蛇皮袋，步履蹒跚地往郊区走。
“呃？那不是大婶吗？阿英惊讶地喊着。”
殷老太抬起头，“哦，是阿英，散步了哇。”
“哎，大婶您怎么捡起破烂来了，那位老爷子呢？”
“哦！去年走了。”殷老太说着，低下头，拎着蛇皮袋，加快了脚步。
“大婶，别急着走，我想问您，老爷子去世后，可留财产给您了，有房子住么？”阿英紧跟在殷老太身后边走边问。
殷老太一愣，站住了。她放下蛇皮袋，一屁股坐在袋上，低垂着眼睛，哆嗦着嘴唇，豆大眼泪，无声地滚落。
“大婶您怎么啦！”阿英惊慌地蹲下身，捉住殷老太的手，急切地问。
殷老太抹着眼泪，含含糊糊地说：“阿英，大婶的命苦，过到哪天算哪天了。”
“大婶您这不是好好的吗？咋能说伤心的话啊！”
“阿英，你不知道，大婶活了半百来改嫁，哪能好哦。嫁给这老爷子，生活了十二年，四年瘫痪在床。老爷子的儿女依赖着我能伺候，不闻不问。老爷子去世后，抚恤费和安葬费，足有十几万，都被老爷子的儿女分了，没留下一分钱给我。老爷子儿女商量着，将老爷子两间单位的房子，让我住到死为止，总算说点慰心的话，没有撵我出门。”
“大婶，大强这几年有联系么？”
提起大强，殷老太的眼泪又簌簌流着：“阿英，你哪知道，大强记恨我，十九年了，从来没有找过我呀。我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他，大强是我的儿子呀。说来说去，怨你大叔造孽，诱惑我娘家侄女，被我在家床上撞见，娘家吵，婆家闹，吵的天昏地暗。你大叔打我骂我，说和我没有了感情。回娘家，大嫂埋怨我，说她的儿女是我一手造成的，当初不该进大强爸的厂上班。家门出丑事，我哭诉无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那年大强读高二，家里无人问津，学习成绩下降，大学没考取，后来听说当兵走了。”
殷老太擦干了眼泪，叹了口气：“这一晃快二十年了，大强从没有找过我，也没有个电话，我日夜想着他，想去找他，又怕他不认我啊！”
“过去发生那些不痛快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理亏，对不住您老，我大叔和您侄女日子过的不咋的，听我妈说他们也经常吵嘴。大强从部队转业回来了，城里某机关上班，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他的儿子就在前面的学校上初一了，您出来这些年，从来没和家里人走动，您现在的困难，大强也许是不知道的。大强是您十月怀胎的儿子，哪能不认自个娘呀。”阿英说着伸手搀扶起殷老太。
校园操场上，一群活泼的孩子，蹦咚蹦咚的，拍打着篮球。殷老太坐在墙角处，眯着昏花的眼睛，望着想着，想着望着。喊她奶奶的男孩，似有魂不守舍的，时不时看着殷老太。
此时，殷老太心里一阵发热，一阵头眩晕。今个是大强的生日，殷老太只有一个心愿，就想着来看看那个喊她奶奶的男孩。突然，篮球迎面蹦来，殷老太应声倒在地上。
这是哪里哦……殷老太迷迷糊糊中，有人哭喊着：奶奶、奶奶，妈妈，妈妈我是大强，您睁眼看看。 殷老太紧绷的眼皮，艰难地挣扎着，挣扎着，最终无力气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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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1 17: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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