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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回到双港镇看望父母,顺道回到我的老家青城村,看到老家的房子还是老屋土墙,门上挂锁,突兀的立在那里,陈旧破损,有些风雨飘摇的味道,几乎成了家乡的原风景,被儿子笑说这是我们家的乡村别墅。一时间,勾起了我久远的回忆。
土墙在上个世纪的农村是随处可见的,老家青城村千篇一律的都是这样的土屋,都是这样的土墙,屋顶用来遮雨的都是稻草,用稻草搓成的长绳子,两头压住屋顶上的稻草,成网状的拴在屋檐下,防止被风刮走。到了冬季,有不少的麻雀躲到屋檐下的草里做窠,那些孩子们就喜欢拿个梯子爬上去掏鸟蛋,屋檐下掏空的洞很容易漏雨,所以麻雀是不招人喜欢的。
记得每年春天的时候,秧籽下田的时候,就是孩子们看秧鸟的季节,我每天无数次的围绕着秧田驱赶麻雀,那些麻雀防不胜防,趁你稍不注意,它就三五成群的飞向秧田,有时候任凭你怎么呼叫,它们就是不飞走,顽固地伸着小脑袋啄食,我在无可奈何时,就拿个土块,砸向田间,麻雀是飞走了,可是秧田里却留下了一个小斑点,那处的秧苗就被毁了,这会招来大人的责骂。
到了油菜花开的时候,田畈里,篱笆边到处都是土蜂子飞舞,一种是灰头灰脑的小蜂子,一种是黑壳的大蜂子,这些土蜂子都不怎么蜇人,它们都喜欢在有阳光的天气在土墙里打洞,然后就寄住在里面,很多墙壁上,都布满密密麻麻的洞孔,有些淘气的孩子就拿根短棍子插进洞里,那些倒霉的土蜂子就被戳死,再也飞不出来了。也有的孩子把土蜂子装进小瓶子玩耍。很多人家土墙的屋檐上都挂着一个竹子做的筢网,那是捕鱼的工具。
到了秋季,土墙又是一番风景,那些黄瓜、茄子、苋菜、丝瓜、瓠子、等细小的种子,收集起来后,就在锅灶里掏出一把草木灰,把这些菜种倒进灰里,用水搅拌做成一个个大圆饼,贴在土墙上,圆饼子干了以后,就牢牢的巴在土墙上,不会掉下来,待到明年的春天再播种。而现在所用的各类稻种、菜种几乎都是到农业科技推广中心购买,那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
土墙上还有那个时代的特色,上面用红颜色的涂料刷满了:“农业学大寨、狠斗私字一闪念、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等标语。村口路口的房子的墙壁上标语更多更醒目,那是一个刷标语的时代,五十多岁以上的人该记忆犹新。
屋里的土墙都用石灰水简单的刷下,墙上都钉上很多钉子和小木桩,挂些斗笠蓑衣扫帚,挂些簸箕,挂些小农具,也挂些干辣椒大蒜头玉米棒子之类的东西,到腊月年边,那墙上也多了一些咸鱼咸肉等腊货,来了客人要招待,就拿刀子在腊货上面割下一块。也有讲究点的人家,把腊肉放在缸里,用干咸菜压住,保管起来更长久。屋里的地面都是压实的干土,有鸡鸭钻来钻去,地上脏了,就洒点水,用扫把一扫就完事,比现在打扫高楼大厦里的卫生容易多了,当然也没有高楼里干净,雨天来几个客人,地上都是泥巴。
这样的土屋,住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夏天特别的凉爽,南风穿堂而过,刮得中堂上的年画呼呼作响,灶台上的炊烟也袅袅地飘出屋外,空气特别的清新流畅。而冬天,屋子里到处都漏风,走到那里都是冷,到年边,很多人家就买些白纸,湖在窗户上,遮遮寒风,可这些薄纸,不几天就弄破了,叫人很是无奈。农村的冬天农活少,很多人早上就躲在被窝里,到半上午才起床。
土屋很容易漏雨,那土墙上有很多被雨水淋后留下的黄色斑迹,冬天里,你躺在床上,两眼出神的望着那些斑点,会想象出你所知道的所有动植物的形态。
到了夏季,端条凉床到屋外浓荫的空场上,摆上一两碗菜园里摘来的蔬菜,一家人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享受着清风明月,一边看着土墙发呆。
这些土屋土墙建造起来也很不容易。做那些土砖,都得早早的准备,先在田里挖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圆圈,用水和泥,牵头牛在上面绕圈子,等泥巴有了黏性,再割下一寸两寸长的稻草,均匀地撒进泥巴中,以增加泥巴的韧性,再接着和泥,等泥巴和成了糊状,就开始用模子脱土坯了。那时的天气预报不怎么准确,要是刚做好的土坯被大雨淋湿,就全部报废了,很多人家经不起这样的损失。照例,脱土坯做房子这样的大事,无论孩子大人都是很忙碌的。
老家的土屋,因为交通不便,早已放弃,也无修葺的必要,估计保存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现在的家乡,每户都是楼房,我家的土屋土墙是这里唯一的原风景,也是过去岁月的见证。那些树木,那些花鸟鱼虫,那些人和事,不知道土屋土墙可记得?而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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