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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秋过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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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0 09: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风清扬 于 2018-5-30 09:36 编辑

秋过故乡

叶子告别枝头,带着眷恋,飘向更远的地方。

雨由远而近,从高处轻轻落下,跟着心思的沟壑流走。

风牵着我,逆流而上。绵延群山,蒿家寨是远处的背景。

小路铺满金黄,扒开落叶,就能看到曾经少年的足印。黄牛啃过的草茬,还留着一点苍绿,仿佛是在告诉人们,生命从这里开始成长。

穿过一片茶地,翻过几道山梁,几间红砖青瓦的老宅呈现在眼前。这是我曾经住过的父母的老屋,熟悉得让我眼眶湿润。屋顶已不见母亲的炊烟,瓦楞草疑惑地打量返家的游子,像是在征询这些年我多舛的命运。

推开陈旧的木门,一切都没太大改变。风梳理着院里柿树的枯枝,叶子从树上落下,我潮湿的眼里一片枯黄。半扇石磨倾斜在墙角,从那些石槽放射的回声里,可以看到我曾经在这里,然后离开的轨迹。

屋里的霉味很重。父母的挂像落上一层薄薄的灰尘,挂像上还保留着晚年他们对生命的眷恋。

记忆快速收割田野,麦芒刺伤的痛楚由内而外。颤抖里,我从童年到中年,从封闭到辽阔,从终点回到起点。

门外的雨渐渐停止。我的思绪也停止游离。

从前的欢乐,忧伤,家长里短都已成为想念中的过去。

我逃离老屋,沿山道往上。

小村在这个季节,格外宁静。沿途散落着几户人家。

青瓦被岁月洗礼成哑灰。锁孔已经生锈,我在一条回不去的锈色隧道里,无法揣摩主人的思想和那些属于流浪的心情。

偶尔一声认生的犬吠,便跑出一位满面春风的儿童,笑问客从何处来?

我努力去还原失去的光阴,那些心灵深处的冷暖和儿时的童真。

顺着山岗的风,小路弯曲。芭茅草依旧锋利,白光刺目。喘息里,枯叶腐烂成泥的味道,如朝阳蒸发寒霜后强烈,淳朴。我贪婪地吮吸这来自乡土的气息。

蒿家寨。茅草,灌木,杂树,满目萧然。一片荒凉里,映山红的芽孢开始泛红。

白云天,黄叶地,秋色涟波。白云触手可及,远山起伏如潮。我站在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的青松下,反复猜度自己的家族,如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坚守至今。

沉寂,茫然。我能做什么呢?这只是暂时的停留,我必须还要回到我赖以生存的井市中去。某年某月后,我只有和这些植物一起腐烂,融入泥土。

深秋雨后,凉意袭来。我闻到了雪的味道。

离开,总有淡淡的离愁。

我可以离开,但总想在那斑驳的孤寂里,打探来自这里曾经的过往,或者侧耳抢听一句正宗的方言。

故乡,你是群山环抱中的一尊神。

我是生生不息的野草。完成最后的膜拜,我就离去,像一片落叶,来去无声。

2016年1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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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0 10:14: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生生不息的野草。完成最后的膜拜,我就离去,像一片落叶,来去无声。——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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