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真的老啦

凡怡

老妈真的老啦
作者/凡怡

　　老妈已经老啦，曾经乌黑的头发变成了灰白，曾经红润的面庞现已清瘦再无光泽。老妈确实是老了，佝偻着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身材，背已逐渐弯曲变形，让看到的人就自然会心疼。
　　老妈还不是太老，说到什么高兴事，她还是会笑容可掬，两眼放光。老妈也不是那么老，每次我回家在大门外呼唤老妈，她会立刻就从屋里跑出来，帮我把带回来的东西拿进家里。

（作者与母亲）

　　哎！其实 老妈是真的老了，变得喜欢唠叨，总爱提过往，遇事会流露出无助，变得不再坚强，处处想依赖儿女了。        
　　老妈和老爸吵了半辈子架，直到分离，方知老伴的重要性。自老爸离开之后，这六个多月以来，老妈完全是变了一个人。这个刚强了一辈子的女汉子，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也许是丧亲的情感无处寄托，那种无助无奈的感觉，老妈只能通过以泪洗面来表达，从而宣泄她那耿耿于怀的落寞。
　　对于老爸今年这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还让老妈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惧怕，她的感觉全都变了。只要看到老爸用过的东西，就会想起他生前言谈举止的样子，家里随便哪个角落，都藏着老爸的音容笑貌。尤其是每当黑夜来临，老妈总能感觉老爸没走，还听到他在家里四处活动的声音……
　　最初的那阵子，老妈简直是中了邪，没日没夜的泪流满面，一日三餐不思茶饭，整宿整宿的辗转反侧，口中时常念念有词……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一个人丢了魂。
　　我们知道，老妈这样全是老爸突然离开造成的，她一时根本接受不了老爸走了的现实，每天处于精神恍惚状态。时常嘴里还哭哭啼啼道，都是因为她对老爸的照顾不周才这样的。
　　其实，在老爸老了的这些年里，尤其是病了的这几年里，都是老妈自己在侍候他的。因为我们子女都不在身边，家中只有老俩口在。老妈的韧性又强，能自己坚持的事情，从来不找我们的麻烦。每当我这个做女儿的回去，想要帮她一把给老爸洗衣浆衫的时候，老妈总是让我不要插手，说老爸这边不用我操心，有她就行。
　　当老爸突然间毫无征兆的离开，老妈也就彻底垮了。一夜之间，过去相互依靠的老俩口，现在却剩下的老妈变成了鳏寡孤独人。以前一直守护着全家的老妈，现在却需要儿女来照顾她了！

（老爸老妈和四个儿女）

　　那天到公墓去祭父，行驶途中我侧眼偷看老妈，那花白的头发，眼角深深的皱纹，和愁眉紧锁的面容，以及干瘦可见青筋的双手，无不让人心酸。去到祭奠的墓地，她又忍不住大放悲声，痛哭流涕：老头子，你怎能这么狠心啊！把我孤零零丢在这世上，你让我一个人如何度过这凄苦的余生……老妈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泪如雨下，却只能默默心里祈祷：愿岁月安康，饶了我的妈妈，让她不再那么无助悲伤！
　　那段时间，所有人沉浸在失去老爸的痛苦中，大家都悲伤得难以自抑。尤其是看着老妈的以泪洗面和面对她的精神每况愈下，我心焦的常常睡不着，吃不下，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哪怕朋友们知道我心悲伤，特别安排一些活动让我参加。但是没有办法，人前的热闹繁华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失落空虚，始终让我有着彻骨的凄凉。
　　突然间痛失老爸，尽管我不愿意面对现实，可是他就是残酷的摆在面前，由不得我不去面对。那段时间，我也总是浑浑噩噩，有些行尸走肉般的懒散。公司的日常工作，皆不在心上的常常出错。虽然觉得这样的状态不对，但是却无法摆脱。
　　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始终在触痛着我。
　　后来，看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老妈，想着自己的家庭和工作，我突然意识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不能这样消沉，否则，老妈更加会危在旦夕。俗话说：父母在，生命尚知来路。父母亡，生命不知归途。老爸走了，起码，老妈还在身边啊！
　　毕竟是，人死不能复生。那么，活着的人就更加要珍惜现实的生活，这样才能让离去的老爸可以放心的远行。所以，活好当下，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因此，我必须振作起来，必须好好的陪伴老妈，带她一起走过这段悲苦心路。或许，老爸的离去，对于我们简直就是一个恶梦。但只要有梦醒时分，就该照顾好还在身边的老妈，那比总是沉浸在想念离世的老爸要有意义的多。
　　悟出来这点，我需从自身改变悲戚情绪。于是，白天上班通过电话用温言抚慰老妈，晚上和妹妹轮流回家陪伴她，舒缓慰藉她那敏感脆弱的精神。经过一段时间的陪伴与情绪调理，终于，老妈思维逐渐好转，不再天天泪眼婆娑，现在也总算慢慢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本来我和妹妹想把老妈接了我们两家轮流过，可老妈不愿意。她说：叶落还知归根呢，我老了难道连个家都没有？女儿家再好也是女儿家，高档电器和厨房现代灶具，伸手不会弄，缩手也不好，哪有我在自己熟悉的老家自在，闭着眼睛也能从前屋走到后屋。弄习惯了的柴火锅灶，想什么时候烧吃就什么时候自由。何况左邻右舍的老妯娌还能来闲坐聊天呢，我哪里也不去，就守在乡下老屋了。

（作者、母亲与妹妹）

　　老妈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和妹妹夫妻都要上班，也只有晚上才能回家，大白天把她一个人关在商品房的屋里也不是个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那不是更糟糕了。乡下老邻居们都喜欢串门，一天起码也见面几次呢。算了，还是遵从她老人的意愿，随她独自守在老屋吧。
　　可每次回家看望老妈，形只影单的她坐在大门口，望着门外的桃树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哎！人老了真可怜！当老伴远离故去，孩子家呆着又觉得不合适，剩下的那一个人，究竟该有多么孤独？
　　中央电视台的一则公益广告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一阵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老奶奶惊喜的拿起电话，热热闹闹的电话那头，子女们以各种理由宣告“今天不回家”。老人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希望变为失望，放下电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都忙，忙，忙点好啊！”夜深人静时，电视已剩一片雪花，老奶奶拉紧身上的毛毯御寒，宽大的沙发越发显出她身影的孤单与瘦小。这时，一个深沉的画外音提醒着天下儿女们：“别让你的父母感到孤独，常回家看看。”
　　可见，人老了是多么无助啊！尤其是空巢鳏寡孤独老人，处境更是让人感到心酸。
　　事实上，我们身边有关老人自杀的报道在各地都屡见不鲜。这些老人的突然离去让亲人垂泪，让熟人震惊。很多人觉得，老人选择自杀是因为不堪某种疾病的折磨。殊不知，有些老人的离世，孤寂才是其背后真正的推手。孤独寂寞，恰如一把利剑直插老人的胸口。长期如此，太多负面情绪的积累，会造成他们的抑郁症倾向，严重时就毫无征兆的选择结束生命。
　　为人子女者要切记：看父母就是看自己的未来，孝顺要及时付诸行动。趁着父母还健在的时候，按照他们自己生活的意愿，好好陪伴尽孝吧。最起码也每天电话慰藉，至少每周一次回家看望照顾，这其实也是逝者对生者的要求和希冀。千万别等生者也变为逝者了，才来做于事无补的追悔，那绝对会良心不安一辈子。
　　世上没有后悔药，希望大家珍惜今生和父母的因缘，百年之后能够让他们含笑九泉。

一苇过江

岁月的车轮，终究会碾压过来，绝尘而去，珍惜眼前人。记得王朔有过一句话：你们也不会年轻很久。

开明

　　　作者所写的母亲在丧偶后的孤零生活，系当代城乡老人的普遍现象，让人这样揪心、悲悯。　　　15年前的2003年，我的母亲在丧偶后的一年内，其精神状况如凡怡老师所描写的母亲如出一辙，整日除了哭还是哭。尤其下菜地，她常常一个人在空旷的菜地里一边伺着菜，一边嚎啕痛哭老伴，远村四里都能听得见，真个哀鸿恸野。
　　这种老年丧偶后孤独痛苦要比改革开放前犹甚，为什么？此乃当代我国城乡社会，家庭结构及其成员的相互生活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即城乡老年人与其下一代普遍不愿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原因造成的。这种生活方式极易造成老年夫妻一方失偶后，精神突然失去依耐，其痛苦远甚过去没吃没穿的时代。因为在改革开放前远溯至我国古代，一家人祖辈几代大多抱团生活在一起，休戚与共，甘苦同尝，更讲究上下和睦、长幼尊孝。所以，一旦有长者去世，仍有儿孙两代甚至三代、多代厮守一起，其配偶在精神上仍能凭以慰藉、相伴残年，何况还有未来更多的坎坷生活要一起去挣扎、磨难。
　　所以，过去老人的失偶，其精神还不至于像现在老人这样普遍崩溃不成云，儿女和孙辈都如此爱莫能助。
　　更可怕的是，将来我们自己也将这样——因为我们也是这样一直夫妻与子女单过的。一但配偶先已而去，剩下的唯有噩梦一样的漫漫孤凄。我们不愁钱、不愁吃、不愁喝、不愁住、不愁穿，只愁孤。

一个兵

情真意切，老妈真好！祝福老人，祝福全家！

芜语

妈妈真是一个很好的称谓，从孩子诞生没有谁比妈妈更爱自己的孩子。当成命当成宝，孩子长大了有时不理解母亲的言行，我认为真是一件很悲哀不孝的事情，没有谁比妈妈付出更多，即使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