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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致长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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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18 15: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致长城(一)


                              (一)

一月的某一日

八达岭长城

我徘徊在长城的砖道上

直到金色阳光掠照

起伏的山峦

耸立的岗楼

在山谷投下幽蓝的阴影

黄昏的时刻

像巨人族的神话式的创造

时间塑造的长城

以独特面貌

想对我说些什么,

或暗示我

不该遗忘过去的事


                                              (二)


长城令人惊叹

如此之长的时间

动员如此之多的人力

完成如此艰巨的工程

多么不可思议的现象啊

想想那翻山越岭连绵不断的长城

只有长江黄河才能媲美

一道竖在高山之脊上的墙

一条躺在墙上的宽阔大道

这竟是人的工程

恍如出现在梦境中


中国有人说

长城

如一件巨幅草书

城墙的垛口之间

呈现出—种均匀、和谐的节奏感

敌楼就是线条流动之中的顿挫


中国有人说

长城

壮美崇高美

来源于它的长度

所形成的势

磅礴气势、奇伟、雄险

绵延万里


中国有人说

长城

富于强烈的生命节奏

高在山陵

底落溪谷

陵谷相间

岭脉蜿蜒

与地壳上的节奏同步


中国有人说

长城是一条有生命的线

神奇的线

从苍茫的西北戈壁

到浩瀚的东部海滨

涉大河巨川

穿崇山峻岭

跨危崖绝谷

过荒漠、草原

以群山为座

以云天为幕

宛如气势磅礴的行草


中国有人说

东部的长城

建于崇山峻岭

与山石—体

借高山深谷

筑成屏障城垣

用险制塞

顺山势盘腾于

陡峭的山峦脊背

敌楼虎踞制高点

两翼曲直回环

关塞坐落谷间峡口

扼险制要

群峰之巅

常常矗立威严的敌楼

长城和危谷

映衬相益


有时

长城

宛若游龙

曲直伸展

无穷无尽

景象壮观阔大

有时

立于悬崖峭壁之上

迂迥而下

趁山势转身而上

直奔千米山顶

翻身径直而下

山峰嶙峋陡繃

长城

沿脊忽而直上云天

忽而飞越深谷

奇险至极

令人胆寒


有时

长城

恰似一件工艺品

雄伟之中见出灵秀

每当旭日初升

或夕阳西下

漫步登临

四周群峰起伏

长城从容延伸

大好河山

尽收眼底

令人心旷神怡


中国有人说

西部的长城

戈壁大漠之中

夯的城墙

与沙漠和戈壁

色调一体

土坯垒成的城堡式

残存烽火台

在四周无垠的戈壁之中

突兀地矗立在滚滚黄尘和砂石之上

在沙漠戈壁的广袤无垠

千古岁月的时空交错中

展纪念碑式的历史永恒感

残缺、颓倒的墙垣

烽火台

—种沧桑的美

悲凉壮丽


一片孤城万仞山

黄河水奔流不息

四季时令

雨雪云雾

晦明晨昏

月夜下之长城

孤峭冷峻

晨光中之长城

华美壮丽

夏天的云

使长城更显出升腾


中国有人说

长城之美

东部的奇峻伟岸

中部的平缓沧桑

西部的荒凉孤寂

行神如空

吞吐大荒

蜿蜒起伏的山峦之上

长城像一条腾飞的巨龙

矗立于顶峰的敌楼

恰似龙头

雨雾天气

巨龙腾云驾雾

真是美不胜收


古诗云

“缭乱边愁听不尽

高高秋月挂长城”

“朝晖开万山

遥见居庸关”


                                                                                               (三)


从启蒙时代开始

西方人出入中国

长城

从历史现实中的建筑物

变成了异国情调

东方情调的文化象征

长城

成为代表中国文明的标志

最终

东方帝国

中国的象征

就是长城

这震慑天下的浩大工程

这令人眩目的不可思议的奇迹

就像埃及与金字塔


西方曾有人说

长城是由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在专制君主的暴力驱使下

完成的工程


曾经,西方人眼中

长城与广阔的帝国

封闭保守停滞

空间广阔无边

时间静止不动

长城帝国

像亘古天幕下苍老的浮云

神秘遥远

一个古老的帝国

活在当代

在数千年的时光中

却像石头一样凝固不动。


西方曾有人说

长城十分伟大

但大而无用

连乌合之众的鞑靼兵

都挡不住

长城

象征着中国文明的伟大或强大

象征着中国文明的保守或虚弱

这样巨大的工程

真令人惊心动魄墙

可以阻挡外族

也可以关闭国人

长城被神话化


西方曾有人说

中国的一切

都像长城

那样凝滞

千年不动

修筑长城

导致秦帝国的灭亡

长城

不同朝代

不断修筑

朝代更迭

中华帝国

却从未灭亡

皇帝

把大得像一个星球的领土

当作自己的家

驱使成千上万的百姓

在几千年的漫长历史上

为家国修筑一道围墙

不可思议的庞大的东方帝国


西方曾有人说

专制制度

与奴役心灵

是中华民族的内在本质

中国像天空一样广阔

也像天空一样寂静不动

她是与世隔绝与众不同的第二人类

中国文明

是属于空间的凝固的文明

家长制的东方专制主义

将中国人的精神压制在愚昧状态

自由与科学无从发展

历史依旧停留在起点上

仿佛从未开始


现在的西方人

奥巴马先生说

“长城依旧

中国已今非昔比”


吴砺

2019.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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