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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那人,那山,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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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7 11: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一年,一群充满活力和朝气的年轻人组成的集体,他们大部分都是二十上下,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这个集体有百十号人,那就是我们的连队,一群在山区执行临时任务的连队,但谁都没有想到,我们在这个山区一呆就是整整五年。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对越自卫还击战结束一年后,为了保障某次军事演习,我们这个连队就奉命来到嘉山和盱眙交界处的军马场,在一座山冈上修路。这里山不高,应该是丘陵地带,东西两处的小山,高都不超过两百米,中间的凹处,有一个自然形成的村落,我们的营房也就坐落在村庄的附近。

      我们每天的任务就是修路,每人一天要刨宽六米长四米的石头路面,两个人一组,要刨平八米长大小不一的的石头,任务很艰巨。时值五月,阳光耀眼,山野的风不紧不慢地吹着我们湿漉漉的头发。我们的工具是铁锹、铁锤、钢筋钻头和镐,全靠手工刨,很多人手都磨破了,脖子上都长出了汗碱,衣服整天都是湿透的,我们先刨开石头,再用铁锹去平整,达到车辆可以行使的标准,才能被验收合格。大家每干一个小时就休息一会,一个上午,我们都要喝掉两个军用水壶里的水,可见劳动强度之大。也有少数人吃不了这个苦,就装病请个一两天假,当然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些请假的,几乎都是城市兵,他们从来没有干过农活,能坚持下来也确实很不容易。一个多月下来,大家逐渐熟练掌握了手中的工具,劳动技巧也得到很大提高,干起活来,比刚开始的时候要轻松不少。

     路的两边,都是斜斜平缓的山坡,山坡上有很多突出来的小石头,石头的附近长满了各种野草,草深都不超过一米,也不是很茂密,远看一片茫茫,近观稀稀落落,山坡中有一条窄窄的天然小径,也有很多我们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花花草草,都在风里摇曳。偶尔看见一两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打着遮阳伞,婷婷袅袅地走来,我们这班大兵,都不自觉地直起身子,扭头向她们行起了注目礼,这一刻,所有的劳累都跑得无影无踪,直到看不见那像彩色蝴蝶一样飘动的裙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到了八月,我们修路接近尾声,这时主要是平整刚修的路,工作量一下减少了许多,大家有事没事,就在山坡上转悠着玩,看着远山出神,那时间仿佛一下就悠长了很多。修路结束后,我们的连队就在这里长期驻扎下来,除了训练外,星期天的时间都用来种菜。当兵的种菜,那菜地都用背包绳量好地块,一双双菜地,都被整理得端方四正,再用铁锹把菜地边缘拍结实,硬是把菜地整成了一件艺术品,看着那一垄一垄绿油油的蔬菜,感觉特别赏心悦目。

      营房不远去,就是一个小村庄,二三十户人家不到百十人,村庄的前面是一条小溪,那些村民往来都要经过这条小溪,到了雨季或者雨水多的时候,那小溪的水就满了,村民们满载庄稼的小板车小推车很难通过小溪,给生活带来了很大不便。我们连队在知道情况后,就自己动手,挖来石头,买来水泥钢筋,自己制作预制板,自己打好桥的基础,就这样,经过两个星期的努力,我们成功修建了一座宽四米长八米的小桥,村民们再拉麦子、花生等农作物时,方便了很多。山区都是旱地,种的是麦子、玉米、花生、芝麻和籽瓜,水稻是很少看到的,那些村民们下地干活,都穿着鞋袜,显得干干净净。我的老家是圩畈区,农作物多以水稻为主,只要下地干活天天身上都滚满了泥巴,看到他们整齐的穿着,很是羡慕。尤其那些小姑娘小媳妇,天天扛着锄头在军营门前经过,已经成了营区一道亮丽的风景。

      每到八一建军节,那些村民都自动组织起来,大姑娘小媳妇一窝蜂地来到营房,帮助战士们洗被子,洗衣服。尤其是到元旦的时候,他们还组织了秧歌队,来慰问我们这些军人。印象中,为首的是位小学的赵校长,指挥大家敲着锣鼓,扭着腰起舞,唱着秧歌。赵校长特别的搞笑,随心所欲地唱着即兴编的歌词,那歌也没有调子,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我依稀记得几句:“某某连的大米饭真好吃,某某年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等等,惹得我们大笑不止。在学校的隔壁,我们还建了个图书馆,每逢星期天军民都可以到阅览室去看书。

      每到秋天,我们都要上山收割很多野草,那些野草长着细秆,做柴火特别好,那时的农村,做饭烧锅用的都是柴草。我们把野草晒干,几天下来,我们就收割了四、五堆柴垛。等到大雪封山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些柴草送给村民。

      我们早上出操,沿着自己修的那条路跑步,从山脚跑到了山顶时,那早晨的朝阳才刚刚露出远处的山巅,蓝天上白云飘忽,晨风清凉。无论春夏秋冬,这条路就成了我们跑步做操的地方。

      每到星期天,我们散步的时候,都喜欢沿着这条新修的道路,向小山坡上走去,遇到雨后初晴的天气,那碎石土路会浸出暗红的颜色,那是土壤中含着很多铁元素的缘故。那些露出路面的小石头,显得格外的光滑,山中的空气也特别的清爽宜人,山中开着很多不知名的小花。

     时间久了,我们发现了山中有很多忘忧草,每年初夏之时,开着喇叭形的花朵,色彩绚丽,很是漂亮。后来我才知道,忘忧草又叫萱草,也就是我们家乡的黄花菜,小时候在家乡,我们也经常采摘它,用来做蔬菜。忘忧草,一下就让我们感到亲切,让我们想起了和忘忧草有关的人和事,让我们想起了故乡,一颗心也早就飞到了故园。  

     它乡忘忧草,就这样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在很多年里,我们每当看到那盛开的忘忧草,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忘忧草,这艳丽的花朵,陪伴我们走过了军营那枯燥的时光,带给我们一丝希冀和浪漫的情愫。时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们把青春留给了那条山路,留在了那个小山村。岁月虽然模糊了我们很多记忆,而那山中的忘忧草,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中。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那是青春悸动的年华,那是永远值得回味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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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8 12:51:18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满满的回忆,历历在目!军民鱼水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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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8 13:31:08 | 显示全部楼层
从超 发表于 2020-6-28 12:51
真好!满满的回忆,历历在目!军民鱼水情深啊!

谢谢您的阅读和点评!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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