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经过许多冬天仍在燃烧的火

吴砺

                 那场经过许多冬天仍在燃烧的火

                                              ——观 Gazpacho Flamenco | Alegrías 后

          一

自宋朝以后，

我们中国人

也许早已将

抽干生活滋味的技艺

练到极致——

世上没有第二个民族

能做到如此干净。

近些年，

在这片名为互联网的广场上，

成群结队的正义之声

追捕着每一个

有才华、

却敢用

不合赞歌的舌头

说话的人。

他们梦想回到

五六十年代——

那时全国

穿着同一块蓝布，

他们的最高境界

是十四亿人

用同一张嘴吃饭，

同一个洞口放屁，

同一个出口

排泄。

然后——

你看见这个外国女人：

老了，

皮肤像葫芦

挂在藤上太久，

干瘪，

沉甸甸地拉扯着

干枯的茎。

可她跳舞——

那么有味道，

那么有劲道，

仿佛年老

只是身体的香料之一，

为她的舞

添了一口浓汤的滋味。

             二

她的舞

不是为了取悦眼睛——

她跳舞，

因为身体记得。

她的手臂，

被岁月的牵引拉得修长，

在空气中画弧，

像橡木上

刻下的线条。

她的脚踏在地上——

不急，

却带着重量，

像一个名字

被念了一千遍，

仍在舌尖

保持新鲜。

Alegrías 的节拍响起——

十二拍的明亮阳光，

可在这里

那光透过

经风雨洗磨的玻璃，

变得柔和，

变得温暖，

成了一种

用代价换来的喜悦。

每一次沉默

都是一次呼吸，

每一个旋转

都是一次签名。

吉他跳动着，像脉络，

拍掌声清脆，像心跳，

歌者的嗓音

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像老朋友的披巾。

青春或许会闪亮——

可这一刻，

这是那团余烬，

在许多冬天之后

依然稳定燃烧，

而且

会比雪

更久地存在。

附：

【【弗拉门戈】GAZPACHO FLAMENCO | ALEGRIAS | 2022-哔哩哔哩】 https://b23.tv/I96i0So

吴砺

2025.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