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滚回西部

吴砺

                  口哨滚回西部

                                    ——听〈Sisyphus〉之后

听这首节奏明快的美国乡村歌曲，

轻快、清晰，

与那些经典西部电影的画面并置，

我忽然被带回

三十年，四十年前——

电视机里

西部片风行的年代。

那些快意恩仇的故事，

荒野中刚刚出现的小镇，

正义与邪恶

在尘土与烈日之下

正面相遇——

当年看来

像是从原始世界里

自然生长出来的神话。

而现在回望，

一切变得清楚起来：

那不过是好莱坞

精心搭建的虚构世界，

正如

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

香港创造的

武侠小说宇宙。

在一个高度现代化的时代，

电影与电视

悄悄把现代意识

带进了牛仔的身影，

带进了一两百年前

西部独行侠的传奇里——

历史被投射，

投射又被当成真实。

而当年的我们，

毫不犹豫地

沉入那些情节之中，

跟随它们前行，

等待它们的结局，

相信它们

仿佛那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如今站在时间的另一端回看，

那种投入

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西西弗斯

一边轻轻吹着口哨，

一边

一次又一次

把石头推上山坡，

而我们曾经误以为，

那座山

就是

真正的西部。

附：

【欧美乡村民谣《Sisyphus》这标志性的口哨声太迷人了-哔哩哔哩】 https://b23.tv/IfbONO9

吴砺

2025.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