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火之上的弹跃步伐

吴砺

           古火之上的弹跃步伐

                                ——观看意大利中世纪萨尔塔莱洛舞

双手相扣，

圆环收紧，又放松——

一种没有起点、

也没有终点的旋转。

俯身，

再一次向上生长，

仿佛脊背仍记得

如何与大地交谈。

这舞蹈

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我似乎在别处见过——

在另一片土地，

另一群人之间——

身体同样收放、回旋，

节奏教会记忆

如何呼吸。

鼓声只有一种音调。

它不辩解，

只是一再坚持。

三个女子围绕火盆起舞，

身体如伞骨般

不断张开，又合拢，

又像一把扇子的骨架，

柔韧而富于弹性，

仿佛来自

早于风格之前的年代。

白色头巾

将她们与现代欧洲分隔开来。

她们属于另一个时间，

那时的动作是被继承的，

而非被发明的，

那时的身体

替语言保存

无法留下的东西。

这感觉既亲近，

又遥远——

仿佛我正透过

几百年的薄纱

静静观看。

这个时代真是奇妙：

端坐家中，

却能游历世界；

有时甚至无意之间，

窥见远古生活的碎片——

人们仍在火焰周围旋转，

而那团火，

从未真正熄灭。

附：

【意大利中世纪舞曲 - Saltarello-哔哩哔哩】 https://b23.tv/Ad0JhlB

吴砺

2025.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