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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流的源头
——听《如果我是一只黑鸟》之后
听惯了 被放大、被点燃的欲望之歌, 这首古老的英国民谣 缓缓走来, 不急不促, 仿佛它拥有 整个时间本身。
像是离开一条奔涌的大河, 远离泡沫与喧哗, 一步步退回 水最初学会流动的地方—— 一处狭小的泉眼, 清澈到 能看见 水底安静的石子。
这些词句 并不表演。 它们只是流淌, 如同从暗处涌出的泉水, 透明, 毫不惧怕 自己的朴素。
这是一首情歌, 简单到几乎要消失。 夜里说出的承诺, 一句相信的婚约, 而到了清晨—— 船已经启航。
女孩远去。 男孩留下。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 只有世界 在无声中 裂开了一道缝。
他希望自己 能化作一只鸟, 一只黑鸟, 轻得足以追随。 他会在船桅上筑巢, 住在绳索与风之间, 随船同行, 无论她去向何方, 别无所求, 只愿靠近。
观看时, 我注意到 一位音乐家戴着口罩。 时间忽然偏移, 我被拉回 那些隔离与沉默的年份—— 呼吸变得谨慎, 日子悬停在空中, 脆弱得 像一片薄玻璃。
不过才过去几年, 却已显得 如此遥远, 仿佛与这首古老情歌 来自同一段 难以触及的时光。
民谣的旧日 与不久前的现实 在此刻 轻轻相碰。 它们提醒我: 一个瞬间 如何迅速变成历史, 而爱与失去 从不以年岁计量, 只记住 离开的那一刻。
泉水仍在流淌。 黑鸟从未起飞。 而我们 站在源头倾听—— 感受那遥远的过去 依然如此靠近。
附:
吴砺 202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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