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目光

吴砺

         迟到的目光

                     ——观看《认识100位摄影师 · 第62位》有感

Eve Arnold

她并非

从“成为大师”的梦想开始。

她从疲倦开始——

暗房里，

为他人冲洗影像的

化学气味与耐心，

直到有一天

欲望向内转身：

为什么不为自己去看？

于是她走了出去，

并不年轻，

也没有早熟的天才光环，

只携带着一种

更安静的东西——

迟来却坚定的

开始的勇气。

传奇往往如此发生：

像齐白石离开木匠的案台，

像梵高在成年之后

才发现色彩，

像许多十九世纪的欧洲画家

在某个清晨醒来，

忽然意识到——

自己的双手

还没有真正开始生活。

天赋

并不在出生时高声宣告。

它会等待。

然后在某一天

化为迫切——

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热度，

一种拒绝退却的执着，

直到潜藏之物

终于冲破时间的表层。

她拍摄人，

带着一种

比技巧更稀有的东西：

同情。

不是猎奇，

不是评判，

而是站在生活一侧的耐心，

让他们

继续成为他们自己。

在中国，

她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影像——

改革开放初期，

七十年代末，

普通人的

彩色日常。

那是历史

尚未学会摆姿态的时刻。

异乡人的目光

敏锐而温和，

不惧平凡，

看见了

我们自己忽略的事物：

放松的面孔，

没有仪式的街道，

日复一日中

安静而完整的尊严。

当时，

这些只是普通瞬间，

毫不惊人，

毫无英雄气概。

而如今，

它们已成为

披着记忆外衣的诗——

一个民族在被记住之前，

曾如何呼吸。

她来得很晚，

但她

看得清澈。

附：

【审美提升｜认识100位摄影师62/100-哔哩哔哩】 https://b23.tv/tKRFNmq

吴砺

202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