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般的念诵

吴砺

             如海般的念诵

                             ——听一首巴基斯坦民谣之后

互联网，

确实把地球压缩成了

一个村庄——

人声密集，

习俗交错，

祖先的呼吸

在同一片空气里回响。

这个视频

把我带进

一间巴基斯坦的声音之屋。

村民的念诵

如海浪

一遍遍拍打大地，

不急，

不退。

那一刻，

我想起佛寺里的木鱼——

僧人稳住的手，

被反复送回的名字，

“阿弥陀佛”，

同一句话，

一次次返回，

直到念头松动，

心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说，

这首歌

来自旁遮普的乡村，

口耳相传，

旋律朴素，

节奏缓慢，

像一条

从不催促自己的溪流。

它讲述

对心灵之光的寻找，

对内在宁静的靠近。

没有教义，

只有比喻：

“我心中别无他物。”

“每一朵花中，都有光。”

无论在田野劳作，

还是黄昏围坐在火边，

这歌声

把人

重新带回自己体内，

带回

一种无需解释的归属。

这些声音

如潮汐运行，

冲洗着

意识的岸线。

宗教，

很早就学会了

用重复

来安抚、

来塑形。

信仰各不相同，

方法

却惊人地相似。

同样的机制

也曾被黑暗之手盗用——

谎言被反复投掷，

恐惧架在脖颈之上，

整整一个民族

被弯折、

被重铸，

心变得坚硬，

人成为

杀戮的器具。

此刻再听这念诵，

作为一个

没有宗教信仰的人，

我只能

对“人”这种生灵

生出深深的惊叹——

如此容易被抚慰，

如此容易被攫取，

同一副声音，

既能引向宁静，

也能通向深渊。

我站在声浪之间，

倾听，

并反复追问——

我们，

究竟允许

什么样的波涛

洗过自己的心。

附：

【【巴基斯坦民谣】念诵-哔哩哔哩】 https://b23.tv/a7j4a9N

吴砺

202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