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眷恋

吴砺

              十七岁的眷恋

                             ——听舒伯特《眷恋》（D.123）

这仿佛是

我第一次

真正听见舒伯特——

或者说，

第一次

让他的歌

进入我体内。

过去

也听过他的作品，

却总觉得

太慢，

太累，

仿佛时间本身

已经疲倦，

只想坐下歇息。

但今天

一切都不一样了。

歌声背后的钢琴

清澈而晶莹，

宛如你走过

田间地头的清晨——

阳光初起，

露珠

从即将成熟的稻叶上

一滴一滴

滑落。

诗句是年轻的。

歌声也是年轻的。

就连“眷恋”

在这里

都不沉重，

它带着空气，

带着向前的步伐。

人们说，

《眷恋》源自歌德的浪漫主义诗篇，

1814 年，

十七岁的舒伯特

以 G 大调为它谱曲——

正值他早期艺术歌曲

骤然绽放的时刻。

音乐

沿着诗的隐秘轨迹行走：

追寻，

然后圆满——

明亮的调性

回应着渴望，

钢琴不是在解释，

而是在描绘。

十七岁。

仅仅这个数字，

就令人震惊。

真正的音乐天才

仿佛一出生

便已成熟，

便已完成；

而那些早年的作品

却依然

青春四射，

毫无防备，

光芒外溢。

聆听之中，

我想起了肖邦——

在相近的年纪，

写下

他的第一首钢琴协奏曲。

有些灵魂，

并非一步步

走向成熟。

他们

是在成熟之中醒来，

然后歌唱——

以一种

永远不会

完全消散的

新鲜与明亮。

附：

【舒伯特_D123_眷恋（Sehnsucht）-哔哩哔哩】 https://b23.tv/0e9BbvL

吴砺

202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