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是的,双重螺旋
——读亨德尔一首互相表白的爱情二重唱
我一直在想 亨德尔是如何写爱情的, 在他把上帝写得如此之好之后。
那只 习惯赞美永恒的手, 如何触碰 人间的呼吸, 两个人面对面时 那点普通而微热的火?
词句先到来—— 熟悉、光滑, 被几个世纪 反复使用过的表达:
我爱你。 唯有你。 我的喜悦,我的热情。
没有新意。 一切都早已说过。
然而——
音乐却拒绝沉重。 它始终轻盈,几乎透明, 仿佛爱情本身 不该给世界 施加太多重量。
两道女声—— 并非急切靠近的恋人, 而是旋转的线条, 耐心地, 像声音的 DNA 双螺旋, 有时分离, 有时相触, 却从不合并为一。
女声在某些时刻显得低沉, 贴近土地, 甚至略带迟疑, 但乐队始终将她托起, 拒绝忧伤, 拒绝下坠。
我站在外面观看。 我从未真正进入角色。 西方歌剧 总是与我保持距离。
于是,一个画面出现—— 一只船缓缓前行, 船桨打开水面, 却不打碎它。
湖水清澈, 以至于运动 本身成为倒影。
白色的花瓣漂浮—— 轻如雪, 嫩黄的花心, 像微小的精灵, 散落在湖面之上, 不索取, 不宣示。
或许,这正是亨德尔的回答: 爱情不是告白, 不是戏剧, 不是渴望的证明——
而是一种平衡, 是两道声音 同意彼此存在, 却不惊扰水面。
一首不去说服的二重唱, 不去征服, 只是一圈一圈地旋转—— 安静地, 一次又一次地 说:是的。
附:
吴砺 2026.1.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