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古老的情歌，短暂地被记起

吴砺

            一首古老的情歌，短暂地被记起

                        ——聆听【勃拉姆斯_古老的情歌（Von alten Liebesliedern, op.62 nr.2）-哔哩哔哩】

一男一女

一同歌唱，

声音轻巧，

把词句来回传递，

像一场早已熟悉的小游戏。

节奏走得很快，

几乎带着愉悦——

旋律短到

乐于反复自己，

仿佛重复

本身就是意义的一部分。

只有最后一句

在悄然变化，

每一次都略有不同——

微小的改动，

像简易动画中的一帧一帧画面：

两个恋人相遇，

说得太多，

动作太急，

上演着

爱情里最普通的喜剧。

一切都显得轻松，

毫无负担，

甚至

对自己略带玩笑。

然后——

争吵，

眼泪。

结尾来得

比预想更早，

却又显得

无可避免，

仿佛笑声之中

本就藏着

这一点淡淡的阴影。

歌曲结束时

没有苦涩，

只留下

一个轻轻的微笑——

那种明白

爱情故事有多古老，

而它们

几乎从未改变的微笑。

作者附记 / 音乐脚注

勃拉姆斯所明白的是：

爱情

并不需要悲剧

才显得真实。

他采用的是民歌的步伐——

短句，

快转，

旋律在思想变沉之前

就已回旋。

在这里，冲突

从未被磨成戏剧的利刃。

它被轻轻唱出，

甚至带着会心一笑，

仿佛分歧本身

也是一种

共同的节奏。

正因为旋律简单，

正因为声部不断重复

它们早已知晓的内容，

争吵得以

穿过音乐，

却不将它击碎。

玩笑仍在。

情意亦然。

文明回声 / 终章

跨越乡村、城市、世纪，

爱情

总是先以喜剧的方式

开口说话。

在哲学之前，

在告白之前，

早已有这样的歌——

短小，

可反复，

容易记住，

也容易

一同发笑。

两个人相遇。

他们说得太多。

他们彼此误解。

他们争吵。

他们哭泣。

而旋律

仍然继续。

文明之所以保存爱情，

并非因为它高尚，

而是因为它被共享——

一同歌唱，

彼此回应，

甚至在发生之前

就已被知晓。

在这条漫长的人类传统中，

爱情

不是独自承受的悲剧，

而是一幕

被无数次重演的小场景，

使得即便是冲突

也依然轻盈，

而笑声——

比悲伤更古老——

始终

保有最后的发言权。

附：

【勃拉姆斯_古老的情歌（Von alten Liebesliedern, op.62 nr.2）-哔哩哔哩】 https://b23.tv/HCS0f9c

吴砺

202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