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一起走着

吴砺

           我们俩，一起走着

                 ——聆听【勃拉姆斯_我们俩漫步在一起-哔哩哔哩】

我们并肩走着，

你和我——

没有目的地，

只是让呼吸

慢慢对齐。

音乐没有催促我们。

没有一句表白

急着站到前面。

就连爱情

也用着

日常的声音。

我只想说：

我心里想的

都是温和的事物，

一切都轻盈得

像天空里

想象出来的快乐。

在我的脑海中，

思想轻轻作响，

仿佛一枚枚

小小的金铃——

那么甜，

那么柔软，

那样的声音

人世间

从未真正听见过。

这不是年轻人的音乐。

他们渴望火焰、

光芒、

迅疾的心跳。

他们或许会说——

这太老派，

太慢，

太平淡。

但对于已经走过生活的人来说，

在并肩行走的时候，

亲密

正是这样发声的——

不抬高嗓音，

不害怕简单，

慢到

足以陪我们

走完一段路。

附记

勃拉姆斯写爱情，

从不按欲望的速度。

他让爱情

按照步行的速度

前行。

每一句旋律

只走到

呼吸所能抵达的地方。

不跳跃，

不抢先，

不提前宣布

终点在哪里。

旋律行走着，

像两个人

早已学会

如何并肩

而不彼此牵扯。

这是不表演的亲密，

不修辞的爱意。

音乐拒绝

把情感

抬升为戏剧，

而选择

共享移动中

那种安静的尊严。

在这样的步行音乐里，

爱情不是高潮——

而是一种

持续的平衡，

靠耐心维持，

靠勇气

甘于平凡。

文明尾声

在不同文明中，

成熟的爱

往往学会

降低音量。

它选择行走，

而不是舞蹈；

倾听，

而不是说服；

用脚步计时，

而不是

让心跳抢跑。

从漫游的哲人

到暮年的恋人，

从黄昏的歌

到为夜晚写下的音乐，

文明始终保存着

这一种低声部——

在那里，

情感的价值

不靠强度衡量，

而靠时间。

勃拉姆斯站在这里，

与那些明白这一点的人

并肩而立：

温柔

只有在节制中

才能存活。

这不是关于开始的音乐，

而是关于继续——

关于两个人

一次又一次地选择

走在同一条路上，

无需提高嗓音

来证明

爱情仍在。

附：

【勃拉姆斯_我们俩漫步在一起（Wir wandelten,wir zwei zusammen, op.96 nr.2）-哔哩哔哩】 https://b23.tv/Zj4OmCW

吴砺

202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