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孤寂的树林

吴砺

              走入孤寂的树林

                       ——聆听【莫扎特_KV.308_我走进树林（Dans un bois solitaire）-哔哩哔哩】

我走进树林时，

原以为

莫扎特会歌唱

树叶与光影的美，

一处安静、可栖的所在。

然而他讲述的却是——

一位青年

走入林间，

在树荫下

发现丘比特正在沉睡。

他被吸引，

好奇、毫无防备，

一步步靠近，

却惊醒了爱神。

箭，

随即飞出。

这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现实与寓言

拒绝彼此分离。

爱情以孩童的形象出现，

却握着武器。

纯真在沉睡，

却从不意味着安全。

人性、爱情、命运

被音乐与语言

同时编织在一起，

从私密的情感中

被提升出来，

成为人人都能理解的经验。

两百五十年前写下的作品，

并不显得遥远——

反而让人

隐隐不安地贴近当下。

“在一片幽暗而孤寂的树林里，”

诗中这样说，

“我曾独自漫步。

一个孩童

睡在树影之下——

那正是令人畏惧的爱神。

我走近他，

被他的美貌所吸引，

却本应更加警惕，

因为在他的脸上

我看见了

那个我曾发誓要忘记的人

留下的所有痕迹。”

短短三分钟左右，

莫扎特展开了一场

完整的戏剧。

它像寓言，

却真实得令人畏惧。

你分不清

这是喜剧还是悲剧。

你想笑，

却始终笑不出来。

这正是天才之处：

让笑声停在半途，

让甜美

携带危险。

它如此适合现代人——

在驾驶途中

静静地听，

让道路向后退去，

而你细细品尝

这首艺术歌曲中

尚未化解的滋味：

愉悦、恐惧、讽刺，

以及

爱情那突然刺痛的一瞬。

附：

【莫扎特_KV.308_我走进树林（Dans un bois solitaire）-哔哩哔哩】 https://b23.tv/Nx6hq7I

吴砺

202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