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断呼唤我们的名字

吴砺

               风不断呼唤我们的名字

                                   ——听《Na Me Lene Filotiti》有感

这支希腊风笛

有着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人们说，

它的形体来自遥远的古代——

在古希腊、古罗马的时代

便已有类似的乐器，

气息穿过芦管与皮囊，

它的声音

在两千年的聆听中

幸存下来。

旋律很简单，

近乎固执。

它一次又一次

回到原处，

仿佛只有当过去

愿意与之同行，

它才肯向前迈步。

我想起

曾经见过的希腊青年——

手拉着手，

脚步反复着

极少的几个动作，

一种集体的舞蹈，

朴素得

仿佛早于

“舞蹈”这个词本身。

歌声介于吟唱与叙述之间，

音乐坚持重复。

它像海风

持续地压在身体之上，

又像海浪

以同样单调的节奏

拍打着爱琴海岸，

简单到

反而显得永恒。

从古希腊

直到今天，

似乎一直如此：

阳光倾泻在石头之上，

石头几乎不让步，

时间也不肯退让。

我完全听不懂

歌里唱的是什么。

然而，一种安静的感伤

却慢慢进入我心中——

不是悲痛，

而是被世纪

反复磨平的情绪。

这片土地

阳光明亮，却土壤贫瘠，

遍布岩石，

只能养育

如此稀少的人口，

却曾经

孕育出

那样伟大的古希腊文明。

或许，答案

早已在这里——

在不断重复的旋律中，

在拒绝沉默的呼吸里，

在一种

不去解释、

却始终延续的声音之中。

附：

【〖希腊民歌〗Na Me Lene Filotiti——Vaggelis Konitopoulos-哔哩哔哩】 https://b23.tv/9ceuAjS

吴砺

202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