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的环球旅行

吴砺

             尤里安的环球旅行

                            ——据贝多芬《Op.52 No.1》所感

这是一首

像人们说话一样说话的歌，

当笑声打断思绪，

故事在木桌旁展开，

手肘支着桌面，

酒杯早已喝去一半。

人们说

歌词来自克劳狄乌斯的幽默叙事诗——

一首刻意反猎奇的作品，

写一个人走遍天下，

却发现

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稀奇的事。

尤里安出发了，

拄着手杖，戴着帽子，

先向北走——

北极太冷，

寒意拒绝成为诗。

他寻找西北航道，

可海洋并不配合，

地图也厌倦了说谎。

在墨西哥，

黄金并不会应召而来。

在莫卧儿皇帝的宫廷里，

即便是君王，

夜里也会捂着牙忍痛，

王冠无法免疫牙疼。

亚洲，非洲，美洲——

地名铺展开来，

失望却始终等宽。

到处都是

打不开的门。

到处都是

绊倒人的石头。

终于他明白了：

世界各处都像家乡，

人们也都像我们自己，

相似得让人有些不安。

副歌再次回返，

它理应如此——

民歌的智慧

总是绕一圈回到原点：

当有人出门远行，

总会有见闻可讲；

于是我拿起手杖与帽子，

勇敢踏上旅途——

做得好啊，尤里安先生，

请继续说下去！

可结尾的语气

忽然变得轻快而刻薄：

到哪儿都一个样，

麻烦总比好奇跑得快；

人们并不比我们聪明，

这趟旅行糟透了，

尤里安先生，

还是别讲了吧。

那时的贝多芬还很年轻，

正在尝试

街头的歌，

小酒馆里的旋律，

日常生活的语调。

没有英雄，

没有命运敲门——

只是一支聪明的小曲，

在笑声中

看清世界，

却不假装高于世界。

正因如此，

它留了下来：

提醒我们——

旅行能扩展地图，

却很少改变人；

而最诚实的哲学，

往往更适合

随意地唱出来，

在朋友之间，

当一切都无关紧要，

除了

再讲一遍故事的快乐。

附：

【贝多芬_Op. 52, Nr.1_尤里安的环球旅行 （Urians Reise Um Die Welt）-哔哩哔哩】 https://b23.tv/HgZCHr4

吴砺

2026.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