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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色
——聆听贝多芬《Op. 52 No. 2〈Feuerfarb〉》之后
贝多芬的音乐 常常让人感觉 仿佛站在世界最高的群峰之间, 那些八千米之上的山顶, 空气稀薄, 历史在此短暂停驻。
但这些歌曲—— 安静,几乎谦逊—— 却把我们带回地面, 回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平原,缓缓起伏的丘陵, 回到一种 无需提高音量 就能说话的高度。
钢琴声持续流淌, 清澈,如不曾中断的水。 歌声平和地进入, 不带戏剧性, 仿佛在权衡颜色, 就像权衡日常的选择—— 哪些值得保留, 哪些可以信任。
他说起玫瑰时, 语气朴素: 它的柔美如何吸引目光, 红玫瑰如何炽烈盛放, 却又很快褪色。 正因如此, 人们才称它为爱情之花—— 光彩夺目,令人向往, 却早已注定消逝。
但当他转向火焰, 语气发生了变化, 并非更响, 而是更加稳定:
若你问我, 为何如此珍爱这种颜色, 为何敢将它称为“真理”, 那是因为它释放热度, 也以恒久守护自身。
雨水无法将它冲淡, 烈日也不能使它褪色。 于是我将它佩于额前, 缀于衣上, 毫不反讽地称它为—— 真理之色。
这里没有宏大的姿态。 没有雷霆,没有宣言。 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平静地说着, 仿佛真理本身 从不需要高声。
在这首毫不张扬的歌曲里, 贝多芬留下的 不是纪念碑的阴影, 而是一枚足迹—— 一个曾生活在人间的人, 在那儿,火焰不是象征, 而是温暖; 音乐, 是一件可以贴近身体 穿戴的事物。
附:
吴砺 202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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