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的晨歌

吴砺

             歌手的晨歌

                            ——聆听舒伯特 D.165 之后

甜美的光芒——

自金色的门扉

你升起，

缓缓穿透

夜色最后一层薄纱。

美丽的白昼，

你已经醒来。

我以隐秘的言辞，

以如呼吸般成形的和弦，

向你致意——

身披玫瑰，

身披声音。

啊，爱情那温柔的空气，

如何让心悸动不已，

那几乎带着疼痛的甜美，

像一道

不愿愈合的伤口。

若能漫游——

在仍泛着金色光泽的天空下，

穿行于清晨的薄雾，

在那里，

思想卸下重量。

思念牵引着我向上，

仿佛天国

并不在高处，

而是在前方——

在光中

再向前一步。

“甜美的光芒”——

这样的词语

只属于青春的眼睛，

属于那种

把清晨当作

私人馈赠的人。

“自金色的门扉

你穿透夜色”——

这一行

在纸上已然动人，

而在声音里，

它化为色彩，

化为空间，

化为身体能够感知的存在。

这音乐

不只是甜美；

它饱满、明亮、几近溢出——

仿佛黎明的抽象梦境

学会了呼吸。

曾经只是想象的事物，

在此刻

变得无可置疑地真实。

唯有真正的天才

才能赋予声音

如此不可思议的质感，

让光可以被听见，

让青春

带着深度回响。

人们说——

1815 年，

是这些艺术歌曲的黄金之年，

一百四十首

在同一次呼吸中诞生。

而作曲者

只有十八岁。

倾听之中，

人立刻明白

何谓音乐的天才：

不是努力，

不是雄心，

而是一种

必须歌唱的清晨，

如此灿然，

无法沉默。

附：

【舒伯特_D165_歌手的晨歌（Sänger's Morgenlied）-哔哩哔哩】 https://b23.tv/sQ8aZmF

吴砺

2026.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