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特尔的警告

吴砺

   

            格蕾特尔的警告

                           ——聆听贝多芬 Op.75 No.4 之后

我没有料到

会从贝多芬那里

听见这样的声音——

不是雷霆，

不是命运在门口敲击，

而是一个乡村姑娘

平静地开口，

像在对姐妹们说话，

在爱情已经发生、

又已经出错之后。

我是格蕾特尔。

我曾被他

含情的目光打动，

被他嬉戏般的歌声吸引，

那种轻松的笑意

让他看起来

仿佛是

我们这个小圈子里

唯一存在的青年。

没有别人，

没有任何人，

能这样

撼动我的心。

他察觉到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

不急不躁，

直到一切——

一切——

我的信任，我的期待，我的心

都交到了他手中。

村子里并不缺

年轻的男子，

也都算英俊，

也都算结实。

可姑娘们的目光

只停留在他身上，

围在他周围，

不断献上赞美。

事情发生得很快。

奉承俘获了他。

他对我的温度

渐渐冷却。

不久，他转身离去，

匆匆而走，

只留下我

独自承受

这份疼痛。

那些目光，

那些歌声，

曾经如此甜美——

如今却再也

不能让我欢喜。

那些吻，

曾深深烙进灵魂，

现在

已经失去了力量。

所以看看我吧，

我的姐妹们。

那些心

正在向这样的人倾斜的姑娘——

不要相信

他们口中的话。

看看我

变成了什么模样。

从我这里学会

该如何避开。

在一切

还来得及之前

转身离开。

这里没有怒吼，

没有暴风雨般的控诉。

只有一条

仍在颤抖的声音，

把痛楚

与清醒

同时握在手中。

钢琴退到一旁，

让人声站到中央，

让经历

慢慢说完。

正是在这低声的警告里，

贝多芬走近了人间——

不再是纪念碑，

不再是巨人，

而是一个

倾听者，

倾听普通的生活，

倾听一位女性

在受伤之后

仍选择

说出真相

的

脆弱而坚定的勇气。

附：

【贝多芬_Op.75,Nr.4_格蕾特尔的警告（Gretels Warnung, ）-哔哩哔哩】 https://b23.tv/yAz9B1Y

吴砺

2026.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