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之下的珍珠

吴砺

            潮汐之下的珍珠

                         ——读舒伯特《渔家姑娘》有感

这个标题

让我短暂停住——

渔家姑娘。

他会怎样书写

一个与海为伴的女子的爱情？

不是宫廷的歌谣，

不是花园里的誓言，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邀请。

她并无不同，

只是她的目光

曾丈量风浪，

她的双手

懂得绳索与盐分的重量。

他向她呼唤——

把小船靠近岸边，

上来吧，

坐在我身旁。

让手臂彼此缠绕，

仿佛大地本身

也在学习

如何给予庇护。

把头

靠在我的胸口，

不要害怕。

你日日出海，

早已面对

突如其来的怒涛，

翻卷的浪峰，

水下幽暗的牵引。

我的心——

他说——

也像那片大海：

有风暴，

有潮汐，

有不安的涨落。

可是在最深处，

在喧哗之下，

仍有一样东西

悄然存在——

一颗珍珠，

缓慢生成，

无人见证。

在这温柔之中

我们听见

一丝轻微的不对称——

那来自高处的声音，

说出承诺时

过于从容。

我们不免担心

当歌声结束，

等待她的

会是哪一片岸。

然而音乐

并不替我们回答。

它继续流淌——

温和、劝诱，

如同潮汐

既不解释，

也不收束。

于是我们只是聆听，

悬停在

警惕与信任之间，

任大海

持续呼吸，

而那颗珍珠

依旧

隐而未现。

附：

【舒伯特_D957,nr.10_渔家姑娘（Das Fischermädchen）-哔哩哔哩】 https://b23.tv/pn2mz23

吴砺

2026.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