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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耳之声的回响
——聆听【海顿_悦耳的声音(Tuneful Voice)-哔哩哔哩】
人们说, 《悦耳的声音》 诞生于一段安静的合作之中—— 安妮·亨特与海顿, 1794—1795 年, 在一个时代的边缘, 人们正在学习 如何在没有神学的情况下哀悼, 如何在失去确定性之后 继续记忆。
也许, 它暗暗承载着 她的私人守望—— 一段漫长的回声, 属于早已离去的丈夫。
“哦,那悦耳的嗓音—— 我仍为你悲叹, 为那再也无法归来的音调, 它们却仍在 我的胸腔深处 无休止地震颤。
我渴望 栖身于回声的洞穴之中, 只为了 再一次听见 那悲伤的告别—— 就在 我们被迫分离的 那一瞬间。”
“明媚的眼眸—— 若我能承担这样的使命: 守护那游移不定的火焰, 仍在其中闪烁, 沿着幽暗的眼眶 轻轻盘旋, 生机尚存。
我愿以 贞女般的虔诚 守望它们, 用微笑 温柔地滋养这光, 使它永不黯淡, 延续—— 直至永远。”
在这里, 失去获得了形体: 消逝的声音, 被记住的眼睛。
悲痛并不呼喊—— 它回响。
洞穴, 正是记忆本身; 火焰, 是爱, 即便在死亡之后, 仍在流动。
音乐低声言说。 它如水旋转, 一圈又一圈 向内卷入, 在思考中流动, 然后缓缓地 把自己交还给时间。
歌声始终克制, 几乎平静—— 直到后半段, 它终于破裂, 一声细微的呜咽 悄然 泄露出来。
亨特 以声音与视觉 编织通感, 让抽象的情感 显影成形;
海顿回应她的 是调性的对照, 是旋律的展开, 将悲伤抬升为 不夸饰的戏剧。
于是, 一个女性的哀悼 得以站立在启蒙的光中—— 既非布道, 亦非表演, 只是 人的真实。
因此, 亨特得以留下—— 作为她那个世纪中 少数 同时以诗歌与音乐 被记住的女性之一。
聆听之中, 我被带越数个世纪, 抵达另一种失去的声音—— 苏轼。
他写 生者与死者之间 十年的距离, 写 言语无法抵达的沉默, 写 泪水如何 回答泪水, 在同一轮月光之下。
世界不同, 人间的夜 却相同。
倘若海顿 曾读到那首词, 曾遇见 那些关于不可逆离别的 中文诗行, 这位伟大的作曲家 必定会再写一首悲歌——
不是更响, 不是更暗,
而是 再添一重回声, 诉说 爱如何拒绝消失, 即便 声音本身 早已不在。
附:
吴砺 2026.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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