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贵宾犬

吴砺

             聪明的贵宾犬

                          ——聆听海顿《聪明的贵宾犬》之后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

我停住了。

一只贵宾犬——

而且是海顿。

那位写过交响曲的音乐大师，

曾为宫廷、为时代

构筑庞大声响的作曲家，

竟然会俯下身来，

与一只狗

平视，

并为它歌唱。

也许在西方的想象中，

狗比我们以为的要高大。

也许海顿本人

就爱它们那机警的目光，

那迅捷的聪慧，

那不加修饰的快乐。

资料告诉我们，

这首歌写于一七八〇年前后。

词作者已不可考。

全诗共有二十段——

一则漫长而滑稽的故事。

而今晚，

歌声只选了其中两段，

像一扇

没有完全关上的窗，

让人窥见

背后更大的笑声。

后来读到完整歌词时，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只狗不是点缀，

不是背景。

它是主角：

观察入微，

机敏聪慧，

一位

披着绒毛的小英雄，

在世界面前

占尽上风。

再听海顿的音乐——

它走得多轻。

充满生气，

自在而明亮，

几乎不受重力牵引。

它不是行进，

而是散步；

不是宣告，

而是微笑。

旋律在眨眼。

节奏在小跑。

歌声假装聪明，

却从不刻薄，

从不沉重。

谁能想到，

这位“音乐之父”的心中

竟藏着这样的闲情——

去写一部冗长的音乐故事，

只为逗乐，

只为愉悦，

只为让听众

在一只狗的聪明里

发笑，

也或许，

在其中

看见自己。

在这里，

伟大松开了项圈。

艺术坐在地板上。

一只贵宾犬

侧着头倾听，

房间里

便充满了

聪慧而纯粹的喜悦。

附：

【海顿_聪明的贵宾犬（Der schlaue Pudel）-哔哩哔哩】 https://b23.tv/dPs02z8

吴砺

2026.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