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弗里德里希的生日

吴砺

            小弗里德里希的生日

                                ——聆听莫扎特 KV.529 有感

很久以前，

在时间尚未学会催促之前，

在童年还没有

被才华、成绩与耀眼定义之前，

村庄里

有一个孩子，

人们这样记得他——

因为他很简单。

他的名字叫弗里德里希。

他还很小，

对世界仍然柔软，

举止温和。

他不喧哗，

不以狂野挤占空气；

他安静地存在着，

像草地里的小羊，

又像尚未意识到

飞行重量的鸽子。

人们说：

“这孩子心地善良。”

“他懂得倾听。”

“他不会让屋子变得尖锐。”

于是他们相信，

上帝让他慢慢长大。

他的父母

看着他一点一点

长成自己，

心中生出一种

没有烟火的喜悦——

那种

看见生命顺利前行、

未曾破裂的安宁。

每天，

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学校，

教堂，

那些

善良在不动声色中

被检验的日常之所。

向他问候的人，

总能得到回应；

与他说话的人，

不会被锋芒所伤。

在学校里，

没有人防备他，

也没有人需要退让。

他并不耀眼，

却让人舒服。

直到有一天，

有人几乎是随口一说：

“明天，

是他的生日。”

于是，

整个村庄

想起了

如何在不张扬中庆祝。

声音响起，

笑声流入街道；

歌声不是为了表现，

而是为了彼此靠近。

游戏、舞蹈，

人与人之间

单纯的喜悦——

因为

终于有一个理由

可以高兴。

所有人，所有人歌唱：

“祝弗里德里希健康。”

不是伟大，

不是荣耀，

只是健康。

人们说，

天上的上帝

听见了这祷告。

祂的祝福

并非作为卓越的承诺，

而是作为陪伴——

无论这孩子

走向何处。

这首歌

就是这样流动的：

没有急切，

没有浓烈的情绪。

旋律贴近土地，

仿佛害怕惊扰孩子；

它像村庄讲故事那样——

耐心、

温和、

让每个人

都能站在其中。

这不是

写给英雄的音乐，

而是

写给成长的。

不高声，

不高调，

而是由一种

默契维系——

一个好孩子，

应该被允许

好好地，

继续成为

一个好孩子。

附：

【莫扎特_KV.529_小弗里德里希的生日（Des kleinen Friedrichs Geburtstag）-哔哩哔哩】 https://b23.tv/fj7LAGJ

吴砺

2026.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