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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惰颂
——聆听【海顿_懒惰颂（Lob der Faulheit）-哔哩哔哩】
懒惰啊—— 我终于必须 为你献上一首 小小的赞美诗。
然而……该如何…… 如此笨拙地， 如此粗鲁地， 依照你的“价值”， 将你歌颂？
但我仍愿尽力一试。 劳作之后， 休憩本就合理。
拥有你的人， 便拥有至善； 他的生活 不再受侵扰…… 啊——我打了个哈欠…… 我……四肢沉重。
那么，请你原谅我吧， 因为我无法继续赞美你： 正是你 让我在半句话中停住， 让歌声 尚未找到声音， 便已止息。
最先到来的，是音乐—— 琴键里呼出 懒惰的气息。
接着，歌声进入， 带着半梦半醒的滑稽， 词语缓慢地 一个接一个吐出， 仿佛不情愿 抵达终点。
渐渐地，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语气变得严肃， 几乎真诚—— 一种真正的赞美 从睡意之中 浮现。
而最终， 这首歌 被自身的虔诚哄睡， 让睡眠 完成了全部论证。
没有结论。 没有改善。 却一切都被松开—— 身体放软， 心神漂流， 温暖而无野心的愉悦， 悄然留下。
文明脚注
(懒惰、启蒙幽默与反功绩美德)
这里的懒惰 不是堕落， 不是牧师耳语中的罪， 也不是商人所畏惧的松懈。
它属于另一条谱系—— 一条会微笑的传统。
在一个信任理性、 却仍倾听身体的时代， 懒惰 是一种有尊严的停顿： 在不必匆忙之处， 拒绝加速。
休息在此 并非反抗， 而是比例。 努力不被崇拜， 只被衡量。
笑话是温和的： 美德不必高声宣告， 勤勉不是神圣律法， 一个哈欠 或许比 一篇勤奋的布道 更具智慧。
这是无残酷的笑， 无绝望的讽刺—— 一块小小的伦理缓冲垫， 铺在人的奋斗之下， 使灵魂 即便失足， 也能柔软地落地。
从启蒙的平衡到现代的倦怠
但这种平衡 并未持续。
劳动学会了计算自己， 接着倍增， 接着为自身的过度 辩护。
休息失去了 它的天真—— 它必须被赚取， 被排程， 被监控， 像一项罪行 那样被辩解。
懒惰， 曾经的玩笑， 被重新命名为失败。 沉默成了浪费。 静止成了低效。
现代的身体 不再打哈欠； 它直接崩塌。 现代的心智 不再漂流； 它过热。
启蒙追求的是尺度， 我们要求的是产出。 幽默曾软化努力， 焦虑如今 将其磨尖。
于是， 我们不再 在歌声中睡去。 我们倒下在 办公桌前， 途中， 在那些 永不宽恕疲惫的 发光屏幕里。
曾经的微笑 变成了警告。 曾经的休息 变成了修复。
而懒惰—— 那位温柔的旧同谋—— 只以疲惫的形态归来， 疲惫到 连被赞美 都已无力。
附：
吴砺 2026.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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