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尺度

吴砺

            心之尺度

                            ——聆听海顿《心意相通》

我何必让忧伤

为一位美丽的姑娘停留？

她的面颊如晨曦般明亮，

而我的脸色却灰白枯槁。

任她再美——

比春天本身还要灿烂；

若她的心早已将我遗忘，

我又何必追问

她究竟有多美？

我何必让自己憔悴

为一位温柔的姑娘？

让爱情与友情

一同在胸中雷鸣？

任她温柔——

比鸽子的羽翼还要柔软千倍；

若我的手臂

注定无法环抱她，

我又何必询问

她有多温柔？

我何必让疲惫

为一位富有的姑娘加深？

被黄金点燃的欲望

将她层层包围。

若傲慢膨胀了她的心房，

若她轻视贫贱中的真诚，

只用财富称量爱情的重量——

我又何必在意

她拥有多少？

妩媚、温柔、虔诚、富有——

姑娘啊，

这一切于我皆可舍弃。

若你爱我，

我宁愿死去，

也不愿与你分离而活。

但若你嘲笑我的哀求，

我也能学会冷漠相待。

若你的心

不肯为我停留，

我又何必追问

你最终属于谁？

这是一首

写给经历过人生的人之歌。

青春里，

如此清醒的目光并不多见。

看久了动物的世界——

你会明白选择的法则，

力量先行，

本能无言。

在普遍匮乏的社会中，

财富，

常被视为力量的尺度。

确实，

不爱财富的人并非不存在——

如同熊猫一般稀少。

正因稀少，

才被写进小说，

被谱成歌，

被人传颂。

而年轻人却常常相信：

自己所爱之人

必定就是那只熊猫。

不是——

这并非堕落，

而是人性的常态。

这首歌

是在劝诫青年

尽早认识现实。

海顿在此

像一位人间牧师，

用他罕见的激昂旋律，

不是抚慰，

而是唤醒——

一记落在幻梦上的当头棒喝，

让人走出情网的迷林，

直面

心之真正的尺度。

附：

【海顿_心意相通（Der Gleichsinn）-哔哩哔哩】 https://b23.tv/nCJ6ATk

吴砺

2026.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