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情学会命名之前

吴砺

             在爱情学会命名之前

                             ——海顿、启蒙的天真，与“未命名情感”的伦理

别笑，姑娘们——

即便你们的笑容

早已如花盛放，

仿佛早已坠入爱中。

我却仍在心底低声呢喃：

天知道，

我还没有

爱上爱情。

我看见那牧人，

俊美如清晨的光——

是我迷乱了吗？

难道我不是一再说：

天知道，

我并没有

爱上你。

多少次我说：

天知道！

我并没有

爱上牧人——

然而，

胸中却悄然升起

一声隐秘的叹息。

我是否只是

徒然忧虑？

这是一种奇异的情感：

并未真正到来，

却也并未缺席——

春心初动时

那种犹疑、颤抖、未定的感觉。

音乐忽然变得富于戏剧性，

仿佛连它自己

都被吓了一跳，

情感先一步抵达，

而语言

尚未来得及跟上。

这里闪耀着青春的光：

一瞬间的慌乱，

天真、笨拙，却真诚——

这是一首

仍在学习

如何称呼自己的

情歌。

文明脚注

海顿、启蒙的情感节制，与未命名情感的伦理

在海顿的道德世界中，

爱情尚未高声喊出自己的名字。

情感先于宣告而出现，

它以犹疑的形式存在，

不是占有，

而是一种尚在学习

自身语法的心之运动。

这正是启蒙时代的情感伦理：

情感被允许，

却不被无限放大；

欲望被承认，

却仍受理性与自持的约束。

说出“我并未爱上”，

并非否认，

而是一种谨慎——

一种保护自我的方式，

避免情感过早

被推入强度之中。

在这里，

天真并非无知，

而是一种道德姿态：

允许情感存在，

却不急于

为它命名、裁决、定性。

从启蒙的天真到浪漫主义的觉醒

——一段历史性的转折

很快，这种平衡

将开始松动。

那尚未命名的叹息

将要求一个声音，

那半开的微笑

将坚持被说出口。

海顿所悬置的，

浪漫主义将彻底释放——

情感不再等待理解，

便要求统治一切。

温和的疑问

变成宣言；

轻微的颤动

被提升为命运。

然而在这更早的时刻，

在爱情尚未学会压倒一切之前，

仍然存在着一种

罕见的优雅——

一种允许心灵

缓慢苏醒的美，

无需焦灼，

无需灾难，

仍然可以

对自己微笑，

甚至

轻轻发笑。

附：

【海顿_别笑，姑娘们（Lachet nicht, Mädchen）-哔哩哔哩】 https://b23.tv/M8RULca

吴砺

2026.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