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

吴砺

            沉思

                        ——聆听海顿《对死亡的沉思》

少年把死亡

想象成

老者的归宿。

壮年的人

仍在计算

尚未走完的漫长岁月。

而老者自己

却乞求

再多一年的呼吸。

没有人

真正看穿

这共同的幻念。

对大多数人来说，

死亡永远

是他人的事情——

不是我的，

不是现在，

不必着急面对。

直到最后一刻来临，

求生的本能

让我们的目光

自动移开

那条坠落的边缘，

那处

再也无法回返的所在。

凝视太久，

意味着崩塌——

意味着在时间尚未到来之前，

就已坠入

那深渊之中。

海顿明白这一点。

于是他让诗歌

分成三种声音：

青年，

中年，

老年。

这些声部

彼此交织，

反复、重组，

让原本

看似平淡的

四句短诗

开始呼吸。

这里没有哀号，

没有控诉，

没有指责，

没有恐怖。

只有平静的歌声，

朴素地陈述

人类最深的愿望——

希望生命

没有终点。

在它们身后，

钢琴静静倾听：

温柔，

怜悯，

不加审判，

只给予温度。

这是一首温和的歌。

也是一首美丽的歌。

正因为如此，

它说出了

真实。

附：

【海顿_对死亡的沉思（Betrachtung des Todes）-哔哩哔哩】 https://b23.tv/l1nM87R

吴砺

2026.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