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躁的恋人

吴砺

              急躁的恋人

                        ——聆听贝多芬 Op. 82 No. 3 之后

我的爱人啊，

你此刻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来到？

难道你要看着我一天天消瘦，

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吗？

哦，太阳的运行是多么迟缓。

每一个瞬间

都被拉长成

整整一天。

我的爱人啊，

你此刻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来到？

难道你要看着我在等待中渐渐苍白，

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吗？

凡是经历过

恋爱初期的人，

那些被约会与期待压得沉甸甸的日子，

都会立刻认出

这种发烧般的状态——

坐立不安，

呼吸紧绷，

思绪围绕着同一个问题

无休无止地打转。

对于贝多芬而言，

那个惯于建造

宏大音乐教堂的人，

为这样一首情绪翻涌的短诗谱曲，

或许是一种迅捷的释放：

短促、锋利的一笔，

即刻完成，

让压力暂时泄出。

手指急速掠过琴键。

焦虑立刻诞生。

音乐把我们猛然推入

一种神经紧绷的运动之中——

我们仿佛看见那个男人来回踱步，

低声念叨，

灵魂一半游离，

一半燃烧。

歌声仓促，

随后带着近乎哭腔的抱怨，

将诗句化为一个场景，

一出完全由声音构成的

神经质小喜剧。

凭借天才般的戏剧感，

音乐与歌声联手，

毫不费力地

把听众拉进作品内部，

让我们——在毫无防备之中——

成为那个等待的人，

那个无法安坐的人，

那个

急躁的恋人。

附：

【贝多芬_Op. 82, Nr.3_急躁的恋人 （L'Amante Impaziente）-哔哩哔哩】 https://b23.tv/aDxeR8o

吴砺

2026.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