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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渴望的行走之中
——贝多芬、觉醒的心与作为“生成”的爱情
“是什么 忽然激荡了我的心胸? 是什么在召唤我向外?
它把我 从房屋中拉出, 把我推离静止的空间, 让我迈步, 让我开始行走。
那里—— 山岩陡峭而明亮, 白云缓慢地聚散; 那里 是我想去的地方, 只有那里 才是我真正想去的地方。
鸦群疾飞, 在空中变换队形。 我多想生出双翼, 加入它们的行列, 飞越 连绵的群山与峻岭。
在下方, 一个轻盈的身影行走着—— 如此轻, 而我的目光 已在暗暗描摹 她脚步的去向。
她走近。 我立刻赶上前去, 此刻的我 已如一只小鸟, 在森林上空鸣唱。
她停下脚步, 侧耳倾听, 微笑 在她脸上浮现。
他唱得多美, 她心中轻声想着, 这歌 是为我而唱的。
夕阳西沉, 为群峰镶上一道金边。 而那沉思的美人 却并未停留于这景色—— 她沿着溪流前行, 穿过草地, 在渐浓的夜色中 她的步姿 慢慢消失。
就在此刻—— 一颗明亮的星 忽然在我眼前升起。
那在高处忽远忽近、 闪烁着的 是什么?
你惊讶地发现, 那是一双 闪亮的眼睛。
让我躺在你的脚边吧, 如此, 幸福 将无涯无际。”
贝多芬以一种轻盈的歌声开启这一切—— 仿佛一个男人 在远方的风景中忽然被击中, 却并未察觉, 自己已经年轻了。
最初只是景色, 随后是行走, 再随后, 是一个人。
渴望并未询问理由, 脚步便已出门; 歌声尚未自觉, 便已抵达他者。
在这首歌里, 爱情并非挣扎, 也不是内心的重负; 它像一段顺势而行的旋律, 不加修辞, 不作辩解。
黄昏尚未降下悲伤, 夜色尚未来临之前, 心已赢得回应。
贝多芬让歌声 成为一部轻盈的小夜曲—— 叙述一次偶遇, 一次移动中的相逢, 不留下心理债务, 不携带命运的阴影。
它掠过, 如一朵白云 低低地、迅速地 飘过海岸上空。
文明脚注 漫游的渴望,与“生成”的诞生
在爱情学会向内受难之前, 在它成为告白、撕裂 或深渊之前—— 它先学会了移动。
在贝多芬早期浪漫主义的呼吸中, “渴望”尚未成为折磨, 它仍是一种出走。
心 不再追问为何渴望; 它只是走出门外。
走出房间, 走出围墙, 走进风、鸟群、路径与声音之中。
在这里, 渴望 是被听见的运动; 爱情 不是停留, 而是行走、追随、歌唱。
这是启蒙时代的均衡 开始松动 却尚未崩裂的时刻—— 理性仍允许身体漫游, 情感尚未转而攻击自身。
所爱之人 还不是命运, 也不是伤口, 而是地平线—— 在行走中遇见, 而非占有或恐惧。
因此, 贝多芬歌唱爱情 不是作为负担, 而是作为生成:
一个正在过渡中的轻盈身体, 一个尚未自知 却已抵达他者的声音。
这正是 早期浪漫主义的漫游之欲—— 不是风暴, 而是 迈出门槛的第一步。
附:
吴砺 2026.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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