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玫瑰彩绘的飘带

吴砺

            带着玫瑰彩绘的飘带

                                 ——聆听贝多芬《Op.83 No.3》

带上那条画着玫瑰的飘带——

年轻而善良的春之女神，

用她灵巧的双手，

把细小的花朵与叶片

随意地

洒落在轻轻漂浮的彩带上。

春风啊，

请为她插上翅膀，

让她环绕

最可爱之人的衣襟；

让她在镜子前

看见自己——

活泼、明亮，

在每一次转身中

变幻无穷。

她看见自己

被玫瑰簇拥，

看见自己

仿佛一朵初放的玫瑰。

只要让我

看她一眼，

我便得到了

世上最大的奖赏。

让我感受

这颗心的激情吧。

请你自由地

伸出你的手。

那条把我们系在一起的飘带，

已不再

像脆弱的玫瑰花瓣——

它开始承受。

这首诗也许

步履略显笨拙，

词句并不圆熟；

可贝多芬的音乐与歌声

却把诗人

带回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钢琴声

一阵阵吹来，

像春风反复掠过。

歌声——

真的像童话里的王子，

一本正经地，

郑重其事地，

伸手

去牵春天的手。

文明脚注

贝多芬 · 早期浪漫主义的纯真 · 作为象征性游戏的爱情

在这里，

爱情尚未燃烧——

它只是一个手势。

它以飘带出现，

以彩绘的玫瑰出现，

轻得足以

绕过衣襟，

却还未压迫心灵。

这是站在浪漫主义门槛上的贝多芬：

尚未悲剧，

尚未英雄，

却在象征中游戏，

在欲望中保持纯真。

被爱之人

尚未被占有，

只是被凝视；

联结尚非命运，

而是一种装饰——

可以系上，

可以解开，

可以重新想象。

这种爱情

属于欧洲情感史上的一个时刻：

情感仍然信任形式，

爱意仍可被安排为

饰物，

游戏，

彼此的欢愉。

在渴望凝固为命运之前，

在激情要求牺牲之前，

爱情先学会

用象征说话——

并在游戏之中

获得了它最初的自由。

从启蒙的优雅，到浪漫的深度

历史尾声

在优雅的时代，

爱情行走得很轻——

受制于平衡，

塑形于清晰，

被教导

不可溢出形式。

情感被邀请进入，

却不被允许

打破容器。

贝多芬

站在一个静默的转折点上。

飘带依然微笑，

玫瑰仍是彩绘，

但音乐

已经开始向内倾听。

在游戏之下，

一种更深的重力正在汇聚：

手势为重量做准备，

装饰为必然铺路。

不久之后，

爱情将不再环绕心灵——

它将进入心灵；

不再点缀人生——

而是索取人生。

于是，

从优雅走向深度，

从象征走向命运，

从轻盈走向真实，

道路被打开。

始于游戏的，

终将学会

承受。

附：

【贝多芬_Op.83, Nr.3_带上画了玫瑰的彩带（Mit einem gemalten Band）-哔哩哔哩】 https://b23.tv/YScX2TT

吴砺

2026.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