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吴砺

      

               吻

                                 ——聆听贝多芬《Op.128〈吻〉》

我曾独自站在克洛艾身旁，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想要亲吻她。

她说，

她会尖叫。

她说，

那不过是白费力气——

徒劳而已。

可我还是

鼓起了勇气，

不顾她的抗拒，

俯身吻了她。

她没有喊吗？

当然喊了——

只是，

在很久以后。

这些词句

带着街巷的气息，

市民的幽默，

在那个年代

显得格外松弛、罕见，

轻巧，俏皮，

毫不羞于让人发笑。

贝多芬竟为此谱曲，

至今仍让人意外。

可当音乐响起，

一切又显得理所当然。

旋律起初甜美，

几乎带着温柔的天真，

随即明亮起来，

活泼、警觉、靠近。

它又低声下来，

倾听歌声，

贴合情绪的每一次转折，

每一刻犹疑与试探。

直到歌声停歇，

钢琴才重新响起，

清晰，笃定。

歌者也随情节而行：

先是怯生，

继而大胆，

再故作神秘，

最后暗自得意——

悄悄告诉听众：

事情已经成功。

在这里，

贝多芬难得如此放松，

让他的戏剧天赋

在小小的尺度中游走，

把一首短歌

变成一方微型舞台。

他取悦了听众，

也在这一刻

松开了自己的生活——

仿佛再严肃的人，

也需要偶尔

让世界

轻轻落在

一个吻上。

附：

【贝多芬_Op.128_吻（Der Kuss）-哔哩哔哩】 https://b23.tv/CgDZMMo

吴砺

2026.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