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明娜

吴砺

         致明娜

            

                   ——聆听【贝多芬_WoO.115_致明娜（An Minna）-哔哩哔哩】

唯有在你身边，

唯有在你心的庇护之中，

忧虑、悲伤与痛苦

才失去它们的名字，

悄然退场，

像被轻声劝离的影子。

那曾被误以为

是苦难之源的——

这份情愫，这份牵连，

在我们之间

不再索取，不再折磨，

反而开始制造欢乐。

一种欢乐，

没有你，

即便神明也无法赐予我；

一种欢乐，

没有我，

即便神明也无法赐予你。

它不是奖赏，

不是命运的回报，

不是向天空交换而来的恩典；

它只在两人之间成立，

只能在彼此的在场中

被维持、被确认、被承担。

没有谁可以独占它，

也没有力量可以将它分配。

你是我的妻。

我是你的夫。

如此而已。

也正因如此，

一切被安放妥当。

这些话并不高声，

几乎更像被说出，

而不是被歌唱。

音乐并未抬高它们，

音乐只是信任它们——

信任语言本身

已经足够。

温暖、清澈、毫不修饰，

像一段不需要见证人的誓言，

更接近村庄的歌声，

而非殿堂的颂唱；

它不试图升华情感，

只让情感站稳。

在这里，

爱情不再是试炼，

不再是忍受的苦，

而是一项被认真保存的欢乐；

婚姻不再是秩序的等级，

而是一种并肩的状态。

这是启蒙伦理

用最日常的语气说话：

从天意退回人间，

从裁决退回承诺，

从宇宙退回尺度。

这首歌没有召集世界，

没有请求合唱，

它只对一个人说话。

然而就在这低声的指向之中，

历史已经移动了一小步——

不是以雷霆，

而是以一句被认真说出、

并准备长期遵守的话。

这份欢乐

比宏大的拥抱更小，

因此更脆弱，

更精确，

也更真实。

它不属于所有人，

却为人类

悄悄校准了分寸。

而音乐在一旁，

既不宣告，

也不解释，

只是像空气一样

让这誓言

得以呼吸。

附：

【贝多芬_WoO.115_致明娜（An Minna）-哔哩哔哩】 https://b23.tv/xdhROC5

吴砺

2026.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