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恋人决意分离时

吴砺

          当恋人决意分离时

                         ——聆听【贝多芬_WoO.132_当恋人决意分离时-哔哩哔哩】

希望的最后一丝微光

渐渐熄灭。

她以轻率的心意

背弃了所有誓言；

让一切曾安慰我的事物

一同消散吧——

甚至那种觉知，

那低声提醒我的觉知：

我曾如此幸福。

我在说什么？不——

这缠绕着我的枷锁，

无论决心或力量

都无法挣脱。

即便站在绝望的边缘，

记忆仍在——

永远，永远，永远——

甜美得令人难以承受。

温柔的希望啊，回来吧。

只需一个眼神，

便能重新点燃我的全部热忱。

因为爱情，纵然沉重而痛苦——

凡是真心去爱的人，

去爱，

去爱，

都不会相信

自己的命运已被彻底摧毁。

而你，

以伤害回应真挚爱意的人，

不必惧怕这颗

仍为你保留身影的心。

这颗敏感的心

永远不会学会憎恨你，

也不会将你遗忘——

遗忘？

除非它先

被自身的痛苦压垮。

在这里，爱情并未坠入指控。

分离并不要求

抹去曾经的存在。

分离成为一种伦理立场：

承认终结，

却不否认曾经的真实。

痛苦被如实说出，

却不被展示。

记忆被允许留下，

却不被用作武器。

失去之中仍保留感激，

幸福不被事后宣判

为幻觉。

这是从理性中学会的诚实，

却不再冰冷；

情感受到约束，

却未被否定。

声音主动降低，

只为让尊严得以存续。

没有诅咒追随所爱之人。

没有苦涩重写过去。

爱情撤退，

却不被宣告为虚假。

一道道德的间距被打开——

宽到足以告别，

窄到仍能守护真实。

在此之前，

海顿以对称与平衡

容纳悲伤。

失去是真实的，

但世界依旧完整，

秩序温和地维系着一切。

在这里，站在门槛之上，

贝多芬平静地说话。

离别成为坦白。

失去被哀悼，

而非抹除。

无法继续之物

仍被尊重。

在此之后，

舒伯特关上了门。

记忆不再抚慰——

它开始伤人。

爱情一旦消失，

不再能够被伦理性地挽回，

只能被无尽地回访。

距离向内扩张，

再无平静的告别。

于是，这条线索展开：

从理性的克制，

到诚实的分离，

再到不可挽回的孤独。

这不是衰退，

而是加深——

当歌声逐渐明白，

失去爱情

不仅是一种感受，

更是一种

必须居住其中的命运。

而即便如此，

在这命运之中，

心仍拒绝仇恨，

拒绝否定。

曾经真实之物

仍然真实——

即便它已经离去。

附：

【贝多芬_WoO.132_当恋人决意分离时（Als Die Geliebte Sich Trennen Wollte）-哔哩哔哩】 https://b23.tv/wGEWJ7F

吴砺

202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