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的抱怨

吴砺

          大声的抱怨

                       ——聆听【贝多芬_WoO.135_大声的抱怨-哔哩哔哩】

斑鸠啊，

你悲鸣得如此响亮——

你的呼号

夺走了可怜人唯一的慰藉，

那片甜美的梦乡，

在其中，一切得以暂时遗忘。

斑鸠啊，

我与你同样悲叹。

我也

将悲伤藏进受伤的心里，

紧紧锁住，

压在收紧的胸膛深处。

啊，爱情——

被如此冷酷地分配。

它赐予你

一声高亢的哀鸣，

作为慰藉；

却只给我

沉默——

一份无法被听见的悲伤。

钢琴开始：

连续两声，

一高一低，

打开一片脆弱的宁静。

随后，

一切退入低声。

偶尔闪现

一丝微弱的温暖。

歌声转向斑鸠，

开始倾诉。

你可以高声悲吟。

我只能静静承受。

旋律升起，

又折回

成为喃喃低语。

在这里，

悲哀不是表演。

不是控诉，

不是向虚空呐喊的反叛。

这是被克制塑形的悲伤——

一种启蒙时代的遗产：

尊严在痛苦中仍然存活，

而苦难

不要求围观者的掌声。

歌声并不否认悲痛；

它拒绝的是过度。

情感被允许，

却必须对

形式、

尺度、

以及人类自我约束的能力

负责。

在海顿的理性平衡之间——

情感学会分寸——

与舒伯特的不可挽回之间——

失去成为命运——

贝多芬站在这里：

允许抱怨，

却将它系于沉默；

承认悲伤的真实，

却拒绝让它瓦解自我。

于是斑鸠高声哀鸣。

人类的声音

更低地回应。

并非更弱——

只是更有责任。

借着这首歌，

贝多芬像斑鸠一样悲叹，

却不失尊严——

为自己不幸的人生哀鸣，

不是用呼喊，

而是用

降低的声音。

附：

【贝多芬_WoO.135_大声的抱怨（Die Laute Klage）-哔哩哔哩】 https://b23.tv/paoPKFt

吴砺

202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