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歌

吴砺

            远方的歌

                        ——聆听【贝多芬_WoO.137_远方的歌-哔哩哔哩】

曾经有一个伊甸园——

花环盛开，

夜莺栖居的林间

尚未被火焰触及，

那是一个仍然相信

世界完整无缺的年代。

后来，战争降临。

沉默破碎。

思念被驱赶向山岗，

在真实的小径与废墟之间

徒劳寻找

爱人的身影。

爱人退入远方，

不再是可以触碰的身体，

而是

圣殿中的女神，

被供奉在不可抵达之处。

钢琴温柔地开启，

甜美在空气中呼吸，

仿佛往昔仍在回应此刻。

歌曲的前半部

只记得美好——

未被破坏的草地，

仍然属于人的爱情。

后来，忧伤悄然进入。

色彩变淡，

风景变薄，

荒凉在远处成形。

但歌曲并未崩塌。

这是尚未被命运封闭的贝多芬：

记忆仍是一种道德空间，

距离只是考验，

而非宣判。

失去仍可以歌唱，

而不必交出希望。

在这里，回忆不是否认，

理想化不是幻觉。

爱人之所以成为神圣，

并非因为她失去，

而是因为爱情

拒绝将自身

贬低为怨恨。

这首歌立于时代之间——

在海顿的理性宁静之后，

在舒伯特不可回返的夜晚之前。

它仍然相信：

远方之物依然值得，

战争无法彻底摧毁

内心的伊甸园，

而歌声本身

就是人类脆弱却足够的庇护所。

附：

【贝多芬_WoO.137_远方的歌（Lied Aus Der Ferne）-哔哩哔哩】 https://b23.tv/bILN88E

吴砺

202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