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亡尚未命名之前

吴砺

             在流亡尚未命名之前

                           ——聆听《贝多芬 WoO.138〈异乡的年轻人〉》

春天

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展开。

鲜花铺满原野，

大地一片丰盈。

山谷在欢笑，

山岗自在呼吸。

可这份喜悦

从我身旁经过，

却无法停留。

在我的胸腔里

没有风暴，

只有惶惑——

以及一种迟钝而持续的痛感，

不至于撕裂，

却始终提醒。

黄昏时分，

我在孤寂的林间行走。

夜莺向更深的寂静歌唱。

月亮温柔地

托起枝叶交织的穹顶。

一切都已圆满。

没有任何缺失。

然而——

就在此刻，

就在此地，

我依旧找不到

我的安宁。

这不是绝望。

这是青春的乡愁：

当感受力变得锋利，

当美如此明亮，

却拒绝回应。

钢琴低声说话，

歌声依旧清澈。

空气中没有呼喊。

忧伤是轻的，

几乎透明，

它并非来自衰老或毁灭，

而来自行走，

来自距离，

来自第一次明白——

美本身

尚不足以抚慰。

这是

尚未被称作流亡的渴望——

在失去凝固之前，

在历史介入之前。

一个年轻的灵魂，

站在春天之中，

已经开始学习：

看得越清楚，

有时，

就越感到遥远。

附：

【贝多芬_WoO.138_异乡的年轻人（Der Jüngling In Der Fremde）-哔哩哔哩】 https://b23.tv/0nHnOmj

吴砺

202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