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或春天的脆弱庇护所

吴砺

             夜莺，或春天的脆弱庇护所

                                     ——贝多芬 WoO.141 · 单乐章自由诗

听——

夜莺在歌唱。

春天，再一次归来。

春天，归来，

为每一座花园

铺开温柔歇息之处，

将杏树枝头

点染成

银白的花影。

此刻就欢欣吧。

此刻就喜悦吧。

因为这盛放的春天

几乎在出现的同时

便已开始远去。

花园与原野

为一场安静的庆典

换上新装。

繁花压枝，

抬起层层绿荫，

轻轻弯曲，

化作友谊的小屋——

临时的庇护所，

由叶片与信任

搭建而成。

谁能知晓，

当绿荫再次绽放时，

我们是否仍在人间？

此刻——

只有此刻——

歌声仍在。

这是战争年代的春天之歌：

音乐以明亮开端，

仿佛拒绝沉默。

那纤细的嗓音

并非模仿天真，

而是将欢快

与聆听它的人

悄然分开。

在这里，自然不是胜利。

它是一种伦理性的庇护——

脆弱的、暂时的，

让生命得以停顿，

重新记起

自身的存在。

夜莺并不承诺永恒。

它给予的是当下。

不是被保证的希望，

而是短暂握住的喜悦。

在启蒙的克制

与浪漫的脆弱之间，

这首歌站立着——

不是逃离，

而是一处由呼吸、

歌声、

以及对春天终将消逝的清醒

所构成的

道德庇护所。

附：

【贝多芬_WoO.141_夜莺的歌声（Der Gesang Der Nachtigal）-哔哩哔哩】 https://b23.tv/icJp3mR

吴砺

202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