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歌

吴砺

          黄昏之歌

                       ——聆听【贝多芬_WoO.150_黄昏之歌-哔哩哔哩】

“当太阳缓缓下沉，

白昼松开它的掌控，

开始安息。

月亮举起温和的手，

夜色无需命令，便降临。

当群星燃亮天穹，

无数光点轻轻颤动，

仿佛散落的阳光余晖，

灵魂忽然变得辽阔，

从尘世的尘埃中解放出来。

它欣然凝望星辰，

如同回到久远的故乡，

望向那片遥远的明亮之处，

尘世的虚饰在此脱落。

一部分仍在挣扎，

一部分仍在追寻；

躯体开始悄然漂移。

对它而言，

世界已然狭小，

不足以容纳这份渴望——

它向往栖身星辰之上。

纵然下方风暴肆虐，

纵然虚假的奖赏加冕恶人，

它仍抬头仰望，

望向那星辰审判者端坐之处。

一丝微弱的预感在我体内震颤，

仿佛来自遥远国度的信号：

我的尘世朝圣

不会持续太久了。

很快，我将抵达终点，

很快，我将向你们飞升，

很快，在上帝的王座前，

我将领取

苦难所换来的温柔回报。”

这不是恐惧的夜晚，

而是松开的时刻。

死亡在此并非崩塌，

而是舒展。

不是逃离世界，

也不是征服世界，

而是承认：

世界已经不足以承载

灵魂学会去感受的一切。

群星不是夜空的装饰，

而是沉默的见证者。

它们不承诺幸福，

只给予尺度。

这不是浪漫主义的绝望，

也不是巴洛克的审判。

这是启蒙的黄昏：

理性被温柔取代，

道德化为信任。

升起，并非抛弃人间，

而是完成它——

安静地，

没有奇观，

如同光

从一个被好好度过的白昼

慢慢退去。

贝多芬写下这首歌，

仿佛让声音成为飞行器，

在夜色中

穿越宇宙。

开端并不攀升，

只是漂流。

和声向外呼吸，

并不追求胜利。

随后，音乐短暂地凝聚——

不是急迫，

而是澄明。

仿佛进入人类想象中的天厅：

在那里，一个生命

被完整地回望。

但没有辉煌的终止。

没有炽烈的肯定。

音乐平缓地走了一小段，

然后消散——

不是进入虚无，

而是抵达。

附：

【贝多芬_WoO.150_黄昏之歌（Abendlied）-哔哩哔哩】 https://b23.tv/tBtGAy9

吴砺

2026.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