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牡丹

吴砺

            

                       致牡丹

                                ——一种超越花朵的存在

你好，牡丹——

你似乎从来就不只是花。

在一片绿叶之上，

你显现为

悬浮的美之化身，

把清淡而澄澈的光辉

缓缓洒入空气。

站在你面前，

世界忽然变得充实。

我不知道

你释放了怎样的忘忧之气——

仿佛一种温柔的迷药，

让人间的阴影

在短暂的时刻

被全部屏蔽。

神奇的牡丹，

呼吸着安静富贵气息的精灵，

你仿佛从天堂——

或从接近天堂的地方——

降落人间，

以不动声色的宁静容颜，

漫不经心地

俘获了人类的心。

呵，牡丹——

雍容而灿烂的花。

看到你鲜嫩的色彩，

我的心便轻盈起来。

我究竟该称你为花，

还是称你为

浮在空气中的色彩与精灵？

当我行走在你的花海中，

你的容颜

随着我的脚步不断变幻。

永远看不够。

这里是嫩黄，

那里是象牙白、鲜红、紫白。

色彩在流转，

形态在变形。

在春日迷朦的阳光下，

在微醉的春风里，

你向我呈现——

生命

可以绽放出怎样的美。

你好，牡丹——

人间春天的传奇。

对于热爱你的人来说，

你不是一朵花，

而是一种神秘的存在，

一种无法言说的

美的存在。

关于你的美，

我曾在诗中读到，

在歌中听到，

在照片与影像中见过——

直到十多年前，

在福州一座山中古老的寺庙花园里，

我第一次

与你真正相见。

从那以后，

你的娇容

便时常在我心中

轻轻闪烁。

又过了几年，

我特意来到洛阳——

你在人间传说的源头。

漫步在你千种容颜的花圃中，

我仿佛进入

色彩飘渺的仙境。

你安置在美的光彩之中——

鲜明而纯净的色泽，

浮在绿叶之上。

比人间最美的少女面庞

还要细嫩、细腻。

美在你的裙摆般的花瓣中流动，

神态恬静，

纯粹、纯洁、安详。

你的花瓣

薄如温润的玉片，

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娇嫩。

美得让人心悸——

明亮而纯净，

仿佛一团青春的冷火焰

在静静燃烧。

让人怜爱，

让人忍不住想

永远捧在手心，

让它不褪色，

让生活

始终保持新鲜的生气。

你如丝绸般光亮，

却更加鲜活、更加生猛。

如一位美人

含着微笑，

在绿叶间顾盼。

你安于世尘之中，

却不断流溢着

未经污染的真纯之美。

你带着

清澈而明朗的欢快，

以清新甜美的面孔，

把晶莹的柔光

向空气中播撒。

我们不知道

还有什么

能够与你的花容相比，

能够与你此刻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美相比。

在绿叶之间，

你像一片片

美的轻云，

浮在空中，

散发着青春的柔光。

你那无形的富贵气息，

开始

悄然征服

人类的心灵。

人间的忧伤与阴影

在你的周围消失。

你把我们带入

一个魔幻的世界——

万物渐渐退场，

眼前只剩下

你美的身影。

你雍容的花姿

如同强烈的灯光，

将我们包裹在

你美的照耀之中，

直到我们

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花园里，

处处绽放着你的容颜，

仿佛人间

只剩下你的美。

你如佛光中的精灵，

仿佛悬浮在

整个宇宙之中。

此刻，

我们想不出

还有谁

拥有这样的魔力。

也无法想象

世上还有什么地方，

能与

你花园中降下的

这场纯粹美的甘霖相比。

老人、孩子，

中年人、年轻人——

人人举起手机与相机，

拍下你的容颜，

或与你并肩合影。

真的，

在这一刻，

你让人类

暂时与痛苦绝缘。

吴砺

2026.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