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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
——聆听【舒伯特_D52_渴望-哔哩哔哩】
自那幽深的山谷底部， 寒雾一次次沉降， 世界仿佛被围拢起来， 空气沉重， 装满尚未越过之物。
若真有一条逃离的路径—— 心会变得多么轻。
远处，一道山岗显现， 年轻， 未被时间触及， 绿得仿佛永恒 暂住于此。
若我生得一双翅膀， 我会不停飞行， 直向那高处而去。
和声在耳畔漂流， 像来自另一境界的低声允诺—— 宁静， 几乎带着神圣的甜意。
微风轻动， 携来芬芳， 如温润的香油 缓缓注入胸腔。
金色的果实在阴影中闪耀， 花朵盛放， 不曾认识 冬日的侵夺。
在那里，一切必然美好， 在不落的阳光之下。 高处的空气 定能唤醒灵魂， 使之重新获得力量。
然而，在我们之间 水势骤起—— 激流怒吼， 巨浪直立如墙， 雷鸣般的声响 令心灵也为之震颤。
我瞥见一叶小舟， 轻轻摇晃， 却无人掌舵。
登船，本身便是冒险， 但迟疑 早已失败。
船帆鼓起， 并非只因风， 还有某种 无名之物 自内而生。
要有信心，要勇敢： 诸神从不提供担保。 唯有奇迹 才能承载重量， 唯有敢行 才能抵达那遥远、明亮的岸。
此诗写于 舒伯特《D.52 渴望》之后—— 一首诞生于 十六岁想象力中的歌曲。
在那里， 诗意转化为声音， 而理性 仍敢于越界做梦。
音乐低声托起歌唱， 清澈、轻盈， 带着少年尚未破碎的甜美。
直到某一刻， 勇气本身 必须出声， 在海的面前 唱下去。
舒伯特的 渴望 尚不是失去之后的呼喊， 也不是时间无法愈合的创伤。
它属于青春—— 属于一种仍然完整的意识， 仍相信 “此处”与“彼岸”之间 尚可跨越。
这是一种尚未破裂的内在性： 不是屈服， 不是绝望， 而是 在封闭与飞翔之间 被拉紧的想象张力。
山谷尚非悲剧， 它只是限制； 远山尚非天国， 它只是可能。
自然在此 并未指控世界， 它仍在邀请。
它闪烁， 它低语着一种 尚可抵达的和谐—— 凭借的 仅是勇气。
那条小舟没有舵手， 并非因为命运残酷， 而是责任 已悄然转入内心。
没有神保证归途， 没有权威 签署通行。
载你渡水的， 不是确定性， 而是 对“前行本身”的信任。
在舒伯特的早期之歌中， 渴望 先于悲剧而存在：
它是一种伦理姿态—— 安静， 却坚定； 离开被庇护的岸， 将灵魂 交付给开放的水域。
附：
吴砺 202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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