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华

吴砺

         升华

                     ——聆听【舒伯特_D59_升华-哔哩哔哩】

               一

         临界之升华

生命之火，由天点燃，

奋力向上，

挣脱尘土与重力。

它颤抖，

却敢于前行——

在渴望中燃烧，

欣然离去，

却携带着千般痛楚。

结束吧，

哦，结束这场挣扎，自然。

让我轻轻步入世界，

在静默的舞步中上升，

温柔地消散，

只求心愿得以完成。

听——

魂灵正在向我低语：

“姐妹之魂，前来安息。”

是什么如此温柔地

将我带离此地？

是什么触及我的理智，

要熄灭我最后的气息？

灵魂啊，告诉我——

这，是否就是死亡的时辰？

尘世渐渐退去，

不复存在。

天使的乐章

环绕我的存在。

我飞翔在晨曦的色彩之中。

借给我——

哦，借给我你们的羽翼。

兄弟们，魂灵们，

助我高歌：

“哦，坟墓，

你的胜利何在？

哦，死亡，

你的利箭何在？”

这并非黑暗的言语，

而是澄明。

不是绝望，

而是笃信。

这是理性，

在有限之前安然站立；

这是希望，

未曾破碎。

一只十六岁的手

写下了这段音乐——

空气中仍是春天，

地平线上

尚无阴影。

即便站在生命的终点，

声音依旧明亮。

没有风暴。

只有青春的信念，

化作透明的歌声——

一种

关于上升的

清澈想象。

              二

         十六岁的舒伯特：黑暗之前的澄明

在漫长黑夜进入他的音乐之前，

在冬天学会呼唤他名字之前，

有一个少年

相信上升是自然的事。

死亡尚未学会

如何称量人心。

苦难还未磨砺出语言。

在他面前的

不是深渊，

而是通道。

这并非对世界的反叛，

也不是屈从。

而是一种启蒙式的勇气——

尚未被讽刺触碰的信念：

理性

可以平静地

走到存在的边缘。

有限性被承认，

却不被恐惧。

灵魂不呼号——

它倾听。

后来会成为黑暗的，

此刻仍是光。

没有阴影，

像暴风雨

尚未得名之前的

清晨空气。

                 三

       终极门槛前的春之声

这不是

那个将穿行于冰雪村庄的舒伯特，

不是那个

在脚步声中数着孤独的人。

这个声音更早——

在那里，

死亡仍只是

一个形而上的概念，

尚未成为同伴。

和声上升，

毫无重量。

旋律向前，

仿佛上升

是本能。

在这里，

生命的终点

被想象，

而非承受。

没有疲惫，

没有苦涩。

只有青春那

令人惊异的平静——

它相信：

即便身体尚未知晓，

灵魂

早已知道

自己要去往何处。

附：

【舒伯特_D59_升华（Verklärung）-哔哩哔哩】 https://b23.tv/AMigbuC

吴砺

2026.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