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歌

吴砺

           破晓之歌

                       ——聆听《暁の歌》

         一

她的嗓音

仿佛从未被时间触及，

仿佛年轻

不是一种年龄，

而是一种空气的状态。

旋律轻轻移动，

没有重量，

没有催促——

像尚未被命名的阳光

滑过水面，

在清晨尚未开口之前。

画面冷静，近乎清寂，

一抹安静的蓝色距离，

拒绝温暖，

却并不寒冷。

她的歌声中

有一种奇异的磁性——

不是力量，

而是温柔的牵引，

把聆听者

缓缓拉向内心，

远离思绪，

远离欲望的喧响。

没有任何坚持。

没有任何乞求。

声音只是存在着，

清晰地站在夜的边缘，

在那里

黑暗松开了手，

而清晨

尚未言说。

聆听之中，

心渐渐安静下来，

仿佛安息

不是逃离，

而是一次返回——

返回到

世界重新开始之前

那一刻。

     二

在日本，

黎明不是抵达，

而是一种迟疑。

光并不征服夜色；

它学会与夜

短暂地共存，

克制，

礼貌，

如同薄雾

认识群山的形状，

却从不占有。

这是诗人与僧侣

所珍重的时刻，

墨迹在笔画完成前

已然淡去，

钟声的意义

在回声返回之前

悄然溶解。

美，在这里

从不被宣告。

它显现，

随即退去——

清楚自己

终将消失。

破晓之声

属于这一条谱系：

克制，

不催促，

不许诺永恒。

它并不歌唱

以求被记住。

它歌唱，

如同草叶上的露水——

完全存在，

同时已在离开。

在这样的传统中，

情感不被展示，

而被托住，

像寒冷空气中的呼吸，

只在瞬间

显形。

而静默

从来不是空无：

它是一个空间，

让万物

得以

不被阻拦地

经过。

于是，歌声结束之处，

正是日本清晨的起点——

不是光的凯旋，

而是静谧的保存，

以及那份安静的理解：

一切美好的事物

早已在路上，

走向

记忆。

附：

【夏川里美－暁の歌（破晓之歌）-哔哩哔哩】 https://b23.tv/kKv5H6X

吴砺

2026.1.27